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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7-21 12:5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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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犬儒化的“人文精神”</P><P> 1989年之后,新保守主义的呼声开始在中国学术界回响,知识分子纷纷
从现实关怀大步后撤,由“大济苍生”转向“独善其身”,由“周易热”跃入
“国学”和“国术”的领域。1991年《学人》创刊,成为“新国学”的重要
据点,并开启了“国学”类杂志的先河。随后,《中国文化》和《东方》等相继
问世,加上原有的《读书》,一种“曲线关怀”的声音弥漫着整个知识界,宛如
一场声势浩大的学术合唱。</P><P> 几十年来,中国知识界首次用“国学”一词来命名它所投身的知识体系。这
决不是一个偶然现象,而是学术精英转型的关键性标志。这场学术自救运动并未
把知识界引向批判立场,而是引向学术皈依( 和解、谈心、妥协、共识、合作、
填表、契约、考核、晋级、授权和资源的分配与奖励) 的主流。鉴于技术官僚领
导下的国家主义和学院学术的结盟,独立民间的学术理想成了幻影。大多数学术
精英行进于官僚化的康庄大道。但知识分子的表情却变得越来越“暧昧”、“灰
色”和富有“弹性”,仿佛人人都变成了“柔性反抗”的话语英雄,并且都在从
事“体制内改造体制”的伟大工程。这种“学术犬儒主义”令知识界的举止变得
愈发可疑。</P><P> 在灰色学术面具掩护下,发表在上海文学上的《旷野上的废墟》( 1993
) 一文,加上第二年《读书》杂志的几篇观点粗疏的对话,点燃了“人文精神大
讨论”的火焰,以表达知识分子抵抗市场自由主义和找回话语权力的信念。但这
场简陋的学术文身运动,并无太多实质性的意识形态收获,而它的某些发起人却
合乎逻辑地转型为学术书记和知识长官。</P><P> 大讨论的另一个“副作用”,就是知识精英的“左”与“右”的话语分裂。
其中“新左派”作为一种全球性左翼思潮的分支,成为1990年代在野国家主
义的主要言说者。从批判当下自由资本主义的立场出发,他们展开了政治理念的
全面重构,其中一些文章的风格酷似当年《人民日报》和《红旗》杂志语体,仿
佛是一次“文革”时代话语的戏剧性回声。但他们的公共言行大多仅仅指涉西方
霸权,其中一些人拿着山姆大叔的护照或绿卡,大义凛然地扮演着美国的海外反
对派的悲壮角色。</P><P> 而在另一方面,“人文英雄”谱系的营造工程也变得热烈起来。重塑人文英
雄,寻求更符合理想的道德样本,成为1990年代知识精英所从事的形象工程。
辜鸿铭、陈寅恪、王国维、吴宓、钱穆、钱钟书等人经过重新阐释,变成疏离主
流的国学英雄。另一方面,红色知识分子李慎之、顾准、老舍、林昭、遇罗克等,
也成为沉痛的道德风范。这两个系列再现了知识精英“受压- 自立- 反叛”的悲
壮命运。</P><P> 这是相当复杂的欲望表达运动,渗透着各种难以言状的目的。它既传达出知
识分子的正义信念,也充当了某些人的道德面具。当孙志刚案、黄静案和各种征
地案曝光后,新民粹主义汇入了思想口红的谱系;为自由资本护航的经济学人,
被迫面对与权力共谋的普遍指责;在清算学术腐败的名义下,方舟子式的红卫兵
话语在互联网上大肆横行……所有这些都令当代思想文化格局变得暧昧不清起来。</P><P> “正义”呼声下的民族主义</P><P> 1990年代中期,《中国可以说不》和余秋雨的《文化苦旅》先后风靡了
中国。与知识分子惯用的灰色话语不同,从个人经验展开的政治叙事,令它们变
得更富于阅读快感,其间流露的民族主义立场随即触发了对西方说“不”的话语
洪流。</P><P> 民族主义无疑拥有天然的道德优势,它的所有政治语法都出自五四经典。留
学知识分子的价值只有响应本土的价值召唤后才能获得认同。他们甚至羞于谈论
个人解放和思想自由。这种态势压抑了西方自由主义在中国本土的健康生长,并
把大多数知识分子推向了激进民族主义的道德前线。“五四”运动的“火烧”和
“打倒”模式,也为百年后的新民族主义提供了卓越的榜样。</P><P> 全球化高压下的文化自卫,乃是民族主义的重大使命。但极端化的民族主义
总是拒绝多元主义立场,它热衷于用自闭排他的国粹主义去取代西方的文化霸权。
耐人寻味的是,几乎所有的极端民族主义者都同时兼具了种族主义、大汉主义和
本乡主义的多重身份。</P><P> 在民族主义的“爱国”呼声下,以意识形态的合理性为后盾,大批“民族愤
青”放弃了国际公认的人类道德基准( 如“日内瓦公约”所作出的法理约定) ,
转而为无辜美国平民的大规模死亡热烈叫好。9. 11事件之后,弥漫中国的是
普遍的幸灾乐祸,BBS 上爆发出一片欢呼的声浪。民族主义变得日益狭隘和丧失
理性,露出了非人性的失血面容。美国人杀人一定是非正义的,但杀美国人却一
定是正义的。这是极端民族主义的双重逻辑。这种逻辑还支配了对伊拉克战争等
所有国际冲突的判断。</P><P> 在2004年雅典奥运会上,张艺谋把民族主义推向了它的粉红色高潮。越
过肤浅的“中国元素”( 旗袍、二胡、京剧、灯笼、高跷和茉莉花歌等) ,那些
大腿裸露的年轻女人,向全世界放肆地兜售着本土情欲。所有观众都为此花容失
色。由于这场全球性形象广告,中国民族主义丧失了最后的道德王牌。</P><P>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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