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庆
契丹族文化对汉族影响刍论--
--作者:张国庆
【原文出处】:北方文物 【原刊地名】:哈尔滨
【原刊期号】:199803 【原刊页号】:44~53
【复印期号】:10 【分类号】:D5
【内容提要】:
【文摘】:
【英文文摘】:
【作者简介】:张国庆 《社会科学辑刊》编辑部
【正文】
In early tenth century,a northern minority of Qidan nat-ionality roving around north of the Great wall,came onto the arena of the Chinere history.Since then,the Qidan culture as an ruling class exerted its imperceptitle influenced on the H-an nationality.Culturally,it not only affected the Han nation-ality's materialistic culture (Such as the tasic necesscties of life:food,clothing,shelter and movement)but also their soc-iety coltrue (including marriage,chied-tearing,turial and fun-eral acticities,language,and surname of a family);Regionally,Qidan culture influenced the Han nationtity whithin the area of Northern Qidan of the Liao Dynasty,also those in central C-hina under the jurisdiction of the Northern Song Dynasty;View-ed from span of time,the culture not only exerted its infueuce for the 200 years of the Liao Dynasty,but also extends to this date,after eight or nine hundred years and trace of Qidan cul-ture can still be found in an old haunt where Qidan people li-ved before.
中华大文化是多民族文化的融合体。民族文化是互为影响的。历史上,不仅仅是水平和层次较高、比较先进的汉族文化能影响相对落后的少数民族文化,同时,在民族交往、文化交流过程中,少数民族文化同样会对汉族文化产生重要影响,少数民族文化中的一些内容也会被汉族文化所吸纳采用。历史上此类事例很多,比较典型的如战国时期赵国的赵武灵王“胡服骑射”的故事(注:《战国策?赵策》。)。
以往,我国民族史学者多从汉族文化对契丹文化的影响,即从契丹民族的“汉化”角度去研究两种文化的交流与碰合。笔者在本文中拟调换一个研究视角,从物质文化与社会文化两个方面,探讨契丹民族文化对汉族的影响,以期达到更深一步研究中华大文化的内涵结构及其形成方式的目的。
一、契丹族的物质文化对汉族的影响
(一)契丹服饰、发式文化对汉族的影响
契丹属于北方草原游牧民族,其服装佩饰及发式均不同于中原汉族,有他们自己的民族特色。如服饰,契丹男子上身多穿圆领左衽窄袖长袍,衣长过膝,腰间系带。这种契丹男服在内蒙古翁牛特旗解放营子辽墓、敖汉旗北三家辽墓出土的壁画中均有形象描纷。契丹男子的下身一般穿长裤或连靴裤。契丹官贵们腰际多系@①@②带,其上有佩件。契丹女子上身外衣多为直领左衽长袍,又称“团衫”,前拂地,后长而曳地尺余。这种女式左衽“团衫”已在辽宁法库叶茂台辽墓中有实物出土(注:《法库叶茂台辽墓记略》,《文物》1975年第12期。)。契丹女子下衣多穿裙和裤。裤有长裤,其内还有贴身套裤,契丹人称之为“吊敦”(或“钓墩”),只有两条裤管,无裆无腰。如叶茂台辽墓出土的老年契丹妇女即穿有长裤(裆裤)和套裤(吊敦)。契丹人的冠帽,除贵族、官员们戴的金、银和纱冠外,契丹平民多戴无附饰的毡冠,又称“毡笠”。如解放营子辽墓《毡车出行图》上,有一正在车前牵引驾车白骆驼的契丹男子,身着圆领紧袖红袍,腰系带,头上即戴一顶毡笠。契丹人的毡冠圆顶或方顶,无檐,紧罩头上,有缨系于颏下。
契丹人的服饰文化首先是对生活在契丹辽地、与契丹人杂居混住的汉族人产生了影响,主要标志是:不少汉人也开始穿戴起契丹民族服饰来。如近年在河北宣化发掘的辽代汉官墓葬中,其墓室壁画中的人物,既有汉人装束,又有契丹人装束,“反映了辽代中晚期民族融合的情况”(注:河北省文物研究所等:《河北宣化辽张文藻壁画墓发掘简报》。《文物》1996年第9期。)。其中着契丹服饰者,就是“契丹化”了的汉人。至辽代中后期,在辽朝为官的汉人,也开始摹仿契丹官员的服饰,于腰间系上@①@②带。其中文官佩手巾、算袋、刀子、砺石、金鱼带;武官则有所谓“@③@①七事”――佩刀、刀子、磨石、契bì@④真、哕厥、针筒、火石袋(注:王玲:《北京通史》“辽代卷”,北京燕山出版社1990年版。)。契丹人@①@②带上的各种佩件,多为适应草原游牧野外生产生活所用。汉官袭佩,已失去了其原有的“实用”功能,而完全变成了一种装饰物品。
长期居于契丹辽地的汉人受契丹服饰文化影响,改穿契丹民族服装,当时北宋出使契丹的使者们亦曾耳闻目睹。如北宋大文豪苏辙于宋神宗元佑四年(辽道宗大安五年,1089年)出使辽国。苏辙使辽过古北口,即见到与契丹人和奚人混居的汉人虽仍能讲汉话,但服饰已经“契丹化”了。他在《出山》诗中即写道:“燕疆不过古北关,连山渐少多平田。奚人自作草屋住,契丹骈车依水泉。橐驼羊马散川谷,草枯水尽时一迁。汉人何年被流徙,衣服渐变存语言。力耕分获世为客,赋役稀少聊偷安。汉奚单弱契丹横,目视汉使心凄然。”(注:引自蒋祖怡等整理:《全辽诗话》,岳麓书社1992年版。)契丹辽地的汉民多是从中原徙居的,因而,此时此刻尽管他们已改穿了契丹服装,成为辽国的属民,但当见到中原汉使,便自然勾起思乡之情,难免心中“凄然”。
契丹人的服饰文化通过辽宋间的互使及边境榷场贸易等途径,对中原北宋王朝辖下的汉人也产生了较大影响。当时已有不少北宋汉民,特别是北宋京都汴梁城的汉人开始穿着契丹服饰。其中不仅有平民百姓,也有一些北宋朝廷和地方官员。此事曾引起北宋最高当局的极大关注,从宋仁宗朝始,几代宋帝,多次颁诏“严禁”。如宋仁宗庆历八年(辽兴宗重熙十七年,1048年),“诏禁士庶效契丹服及乘骑鞍辔,妇人衣铜绿兔褐之类”(注:《宋史》卷153《舆服志五》。)。皇帝诏令虽下,但却禁不能止,仍有不少汉民照穿不误。至宋徽宗执政,不得不再次下诏:“敢为契丹服若毡笠、钓墩之类者,以违御笔论。”(注:《宋史》卷153《舆服志五》。)由此可见契丹服饰文化对中原汉族的影响之深。
契丹服饰文化不仅影响了当时辽、宋境内的汉人,在契丹民族消亡数百年后的今日,其服饰文化的踪迹在契丹腹地的汉人身上仍可觅得。如毡笠,这昔日为契丹平民所常戴的冬帽,一直是近现代东北地区农村老年男子秋冬季常戴的帽式。1931年的《安东县志》即载:辽东汉民“帽则夏用细草,冬用皮与毡……农工劳力,衣服率用粗布,暑时则草笠赤足,寒时毡帽。”笔者幼年在家乡辽西农村亦常见村中老人戴这种无边无饰的毡帽头。再如,当年契丹人常穿的套裤(吊敦),近现代东北地区的汉民亦有穿用者。如《奉天通志?生活民俗》即载:“又有裤截上半,仅余两腿,名曰‘套裤’,秋冬男妇均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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