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帝国在匈奴末落之后的千年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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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帝国在匈奴末落之后的千年演化
--- 论突厥语部族势力与蒙古语部族势力在大漠南北的交错兴衰


在南匈奴向中国内地谋求发展、北匈奴遁逃中亚之后，起源于大兴安岭地区的鲜卑-柔然系部落（原蒙古语部族）西迁匈奴故地，融合匈奴残部并建立新的草原帝国体系；在鲜卑-柔然的汗国体系建立、发展与衰落的同时，西伯利亚的地区由丁零（后世为铁勒，原突厥语部族）组成的部落体系也渐渐占据了匈奴故地，并同样吸收匈奴遗民而默默壮大。同时，其中的一些分支沿着北匈奴西迁的足迹向中亚腹地寻求发展。值得一提的是，当柔然继鲜卑之后建立自己的草原汗国之时，其主体国民已由九姓铁勒的诸多分支所组成了。

在柔然帝国的末期，曾为柔然锻奴、生息于阿尔泰山地区的丁零分支突厥部落迅速壮大，并最终推翻柔然贵族的汗权，同时将其近族九姓铁勒诸部的力量统一起来，建立起了著名的突厥汗国，并对蒙古、中亚以及邻近民族的历史产生了深远的影响。继突厥汗国之后，其近族回鹘（维吾尔）、吉嘎斯（吉尔吉斯）相继在漠北地区建立起了自己的汗国，直至漠南地区的契丹壮大并结束了他们在漠北草原的统治。

当原突厥系部族相继在漠北地区建立自己的汗权之时，继承了鲜卑-柔然汗国衣钵的原蒙古语系的诸部族也在大漠南北默默发展自己的力量。其中至少包括三股力量。

其一，据《史集》记载，成吉思汗的蒙古部先民，在与突厥的内讧中战败，自草原迁徙于额尔古纳昆的大森林之中。后来，突厥-回鹘-吉嘎斯的汗国体系相继末落，他们才渐渐迁回蒙古草原，平淡且艰难的繁衍生息下来，直到成吉思汗的传奇般崛起。这种传奇般的演化过程，与突厥逃亡于阿尔泰山、并于那里异军突起杀回漠北草原的历史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第二股力量最早见于突厥的汗国体系之内，他们被称作九姓鞑靼或三十鞑靼，应当为柔然汗国的主要残余势力。尽管他们没有能够建立起自己的辉煌帝国，却在数百年间以强大部落联盟的身份称霸于蒙古东部的广袤草原之上。他的南邻契丹-辽帝国、以及继承者女真-金帝国均将其作为主要的安全威胁，实施了重点的军事打击，这种格局一直持续到女真帝国联合蒙古、克列等其他部族的力量将其消灭。

第三股力量在漠南的东部地区发展壮大，集大成者便是著名的契丹帝国。契丹演化过程是缓慢而复杂的：继东胡之后，乌桓、鲜卑及其后裔慕容、宇文、段氏等部族在草原、汉地的交接地区建立起了若干半农半牧的帝国，他们与汉地历代王朝彼消此长的斗争了数百年，直至横跨蒙古草原与北部中国的契丹帝国崛起。契丹的直系祖先为宇文鲜卑，而后者起源于征服鲜卑部族的阴山匈奴。契丹在发展壮大的过程中征服并融合了同样起源于宇文鲜卑的库莫奚诸部，并迎娶了北邻九姓铁勒的审密氏公主、且融合了随其而来的铁勒属民，即后世的萧姓契丹。契丹帝国壮大之后，迅速起兵击破了漠北的吉嘎斯汗国，这样突厥系部族在蒙古草原的霸主地位被终结了。在契丹帝国的统治时代，他们将漠北及西北地区的游牧近族视为心腹大患，小心谨慎的将任何一股可能崛起的危险势力消灭在了萌芽状态，但他们可能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掘墓人竟是东北森林里弱小的通古斯渔猎部落女真人。更具讽刺意义的是，类似的历史却在后世的北元汗国得以重演。当北元汗国内部东蒙古与卫拉特西蒙古相互功伐、或者东蒙古左右翼万户间勾心斗角之时，他们也未曾想过北元汗国的掘墓人也并不是动辄数十万大军倾巢出击的中国明王朝，而竟是弱小得几近消亡的女真遗族满洲人。

在突厥系吉嘎斯王朝于漠北草原的统治终结之后，突厥人的发展重心已全面西移，他们渐渐成为了大部分中亚、乃至部分的西亚、小亚细亚与欧洲地区的重要组成。然而，这并不意味着突厥系部族在大漠南北的消失，恰恰相反，他们的后裔虽未创立惊天动地的伟业，但仍为蒙古草原上的主要部族组成，其中最为代表性的是漠北地区的克列与乃蛮、漠南的汪古，以及介于蒙古语族与突厥语族之间的部族如扎剌亦尔、篾尔乞特等。这些突厥系部族与我们上文所阐述的蒙古（尼伦-迭尔列勤）、鞑靼、契丹三支鲜卑-柔然系部落，构成了蒙古草原的主体成分。他们处于一种群龙无首的混战状态之中，盘踞中原的女真人谨慎的观察着任何一支可能崛起的游牧势力。此时，最具实力的鞑靼人被其重点关注，他们联合草原上的其他部族成功的消灭了鞑靼人的势力。然而，在女真人赢得对鞑靼人的胜利之时，他们也随之成全了一股空前强大、让整个世界为之震撼的力量，这便是鞑靼的近族、成吉思汗所领导的尼伦-迭尔列勤蒙古诸部。

成吉思汗以尼伦-迭尔列勤蒙古诸部为核心，将大漠南北的毛毡之民统一于旗下，建立了历史上最为强大的草原汗国，并踏上了征服世界的征程。此段历史为世人熟知，这里不再多论。我将把重点放在对其后北元汗国历史的论述之上，希望能梳理出一个与历代草原王朝有着内在联系性的连贯历史，而不是割断蒙古汗国同前代草原王朝的传承关系，更不是将蒙古民族的历史矮化到尼伦-迭尔列勤蒙古诸部的部族历史之上。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