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被娱乐媒体丑化的人”
人物周刊:你如何看待明星的负面新闻?
宋祖德:这是他很乐意的,娱乐圈的艺人想出位,就要靠负面新闻。在这个年代,你要全做正面新闻歌功颂德,没有人会相信,名气也做不大,负面的反而可以做得很大,对曝光率有好处。
明星懂得这个道理,当他们没什么新闻时,哪怕搞负面新闻,也要搞点上来。这是老百姓暂时不能理解的东西。
所以现在能够保持良知、认认真真做娱乐新闻的媒体太少了。
人物周刊:但你和娱乐媒体联系不少啊。
宋祖德:我就是个被娱乐媒体特别是娱记努力丑化的人,把我弄成跳梁小丑一样的人物,这样才会给他们的媒体增加一点关注度。
人物周刊:增加关注度有什么错吗?比如你也想进入文学圈。
宋祖德:文学圈里的伪君子也太多了。包括这些作家协会,说实话都是花钱。我很直率地说,我委托中国作家协会搞了两次宋祖德诗歌演讲会,每次要花十万块钱。要是我是个穷光蛋,就算我写的东西再好,我也不可能进入这么高层的中国作家协会。
我还给中华文学基金会捐了二十万。因为我捐款,因为我花钱,我才成了中国作协会员。
人物周刊:那你为什么还要成为会员?对你有意义吗?
宋祖德:这是我的梦想,我小时候就想当一个作家。中国作协承认我了,我觉得我就是个作家,要不然你自己说是个作家,别人还不见得相信。
人物周刊:这也是一种宣传吗?
宋祖德:我做一些正当的宣传,我没有炒作。正当的宣传是有事实依据的,无中生有才叫炒作,我没有无中生有。我经常跟媒体说,求求你们,不要叫我“炒作大王”,你们可以叫我“娱乐大王”,因为我很有娱乐精神。
其实我是用心良苦,如果我不爱这个圈子,我为什么要骂得这么毒呢?
人物周刊:你这种状态,你父母不担心你?
宋祖德:其实我也没什么出息,只要我一拍电影,我妈妈就会打电话过来,哭哭啼啼说:“你又要拍了,不是说不拍了吗?”
我家邻居的小孩都上网,有时很八卦,把负面新闻说给我妈听,有次我妈打电话给我说,邻居家小孩说你坐飞机死掉了,在北京被人打了等等,问是不是真的。
人物周刊:你的性格天生就这样吗?
宋祖德:这是修炼出来的。我从白手起家摆地摊的穷光蛋变成亿万富豪,都是一步一步走过来,有时都发不出工资了。到娱乐圈后又面临很大压力。我每天早上起来就会拜观世音菩萨,祈祷十分钟。
人物周刊:你怎么看待金钱?
宋祖德:我在2002年之前是很糊涂的,我有钱,去打保龄球,我叫所有长得漂亮的女教练来陪我打,打完以后每人送一个手提电脑。故意输球给她们,每人奖励几千块钱。可能一个晚上打保龄球就几十万花掉了,完全把钱当成了纸,太挥霍了。
我现在不会这样做,用钱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做点慈善事业,自己的生活尽量简单一点。
人物周刊:你对自己的自我认知有偏差吗?宋祖德:我觉得很客观,没有偏差。谁也不可能把我打倒,就算倒了,我也会立刻爬起来,怎样我都要成功。这是我的个性。
人物周刊:你相信世界有美好的东西吗?
宋祖德:有啊,肯定有。
人物周刊:那好人呢?
宋祖德:好人可能就在我们生活中,在社会底层。我倒是觉得,除了演艺圈坏人很多以外,生活中好人真的挺多。
他就是娱乐经济出现的无聊产物――媒体三人谈
本刊记者 吴虹飞 发自北京
人物周刊:宋祖德的博客发言总有危言耸听的嫌疑,很多人都觉得他很恶俗。但我认为,大众的问题在于,看到别人的恶俗,看不到自己的恶俗。
魏英杰(媒体评论员):反省意识确实是当下知识界和媒体严重缺乏的品质,恶搞、批评别人总是容易的;而实际上,没有反省意识的批评,对理性和知识是一种伤害,对自己和当事人也是一种伤害。
我认为,精英和非精英分子的最大区别在于,是否具有强烈的公共意识。其内涵也包括反省意识在内。
章杰(南京日报记者):我一点都不讨厌他。明明你知道他在瞎说,他还是很认真、很诚恳地说着自己是真善美的代表,是一个诗人时,你会感到在上演一场真人秀。
人物周刊:读完他的博客之后,发现他所说的危言耸听的话,居然有部分应验。宋祖德的话,有些是真的,但是大家当成假的。魏英杰:宋祖德谈到的一些问题,我也相信他是有体会或亲历的。但是,他所指出的一些真实,并不能掩盖他在另一些方面的不真实。
章杰:其实他也是个聪明的人,有的时候会去诽谤,但那些特别离谱的话他肯定通过一些调查才说出来的。再说他在娱乐圈里那么长时间了,作为一个娱乐产业的投资人,出钱人,他总能了解点圈子内的丑事动态,而且演员还只能对他敢怒不敢言。
人物周刊:王朔比宋祖德更诚实吗? 我认为王朔说话的方式更为可信,是因为他是用知识分子的逻辑和话语去说话的。我认为宋祖德在骂人上,采取了一个主流和媒体都不能接纳的策略。
魏英杰:我认为宋祖德对付媒体确实是有策略的。他就是用这样的招数吸引媒体和大众的关注,否则像他这样口无禁忌,又殊无贡献的人,谁会去关心他?但你别看没几个人对他感冒,但他一开新闻发布会,记者却又蜂拥而至,因为,那意味着有好戏看了。从这个角度来说,宋就是大陆最大的“反智精英”。
章杰:宋祖德是有点病态,他的娱乐精神就是不大看得起自己,把自己放得很低,就是个娱乐小丑。其实人家是个老板,这么疯癫为的就是给员工赚钱,也不容易。
我觉得他的出现也是这个浮躁的媒体时代给造出来的,如果全国的报纸都像《人民日报》那样,他根本不可能有市场。
人物周刊 :王朔作为知识分子,要贬低自己,而宋作为非知识分子,要拔高自己。赵忠祥要缩小自己的性事,而有些人要扩大自己的慈父一面。这些人有着他们自己的道德和逻辑,而且自成体系,自圆其说。
魏英杰:就如你所说的,他们做事情确实应该都有自己的道德和逻辑,而且是“自洽”的,否则岂不是人格分裂、精神崩溃了。至于这是不是意味着社会的道德混乱,难说。每个时代每个社会,都会有这样的人。
章杰:宋祖德要养活很多人啊。他做增高鞋垫发家,想要投身娱乐圈做影视。这其实是个名利圈,有名才能有利,他只有靠这种恶俗炒作来使自己的曝光率高,从而达到自己产品的推销。他已经顾不得个人廉耻。从这点上说,他是个好老板。
人物周刊:他真的那么值得人厌恶吗?有无妖魔化的成分?
魏英杰:他是不是值得人家讨厌,自我炒作也罢,妖魔化也好,其实都不重要。要紧的是,不知道宋祖德半夜醒来,会不会自己也讨厌起自己来。
章杰:如果从媒体角度,他肯定不是个好人,天天骂这个骂那个的。但是现实中,他的确比较大方,对演员大方,对演出单位大方,比较能够结交到朋友。他总是比明星们的虚情假意来得好,总比老是骗人、给大家看点假相的人要好。
人物周刊:饶颖、张钰,民众对性丑闻相对是反感的。而宋是反其道而行之。他居然去接近这些名声狼籍的女人。
魏英杰:无论男女,只要正处于舆论中心,他大概都要凑上去的。我看,只要能够抢人眼球,他是“男女通吃”的,对此大可不必抱什么“同情的理解”。
章杰:现在的娱乐新闻就是以猛料著称。他了解媒体的心态后就充分满足媒体的需要,造成自己在媒体上有强势话语权。他是否善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至少他对他的母亲挺孝顺的。
人物周刊:如何看待宋和媒体的关系?
魏英杰:是谁这么热衷于报道宋祖德的?与其说是公众,不如说是媒体。宋祖德的今天,我看就是他和媒体共谋的一个结果。宋需要话语权,媒体需要八卦,二者眉来眼去,成就了这么一个娱乐界“怪胎”。章杰:他就是娱乐经济出现的无聊产物。一个人想要攀上高枝的典型。
采访手记
本刊记者 吴虹飞
上帝说,要有光。于是有了光。
然而光打在谁身上?
有一本时下流行的书:《世界是平的》。但从某些角度看,世界一定是不平的,因为照在每个人身上的光,是不同的。
是的,我们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能达到社会生态的平衡。需要一个永远“国嘴”的赵忠祥,还需要一个性丑闻的女主角饶颖,需要一个代表着“无耻”的女人张钰,需要一些机灵的少年作家装点我们的文化门面,当郭敬明被定义为“贼”的时候,还有标致的人儿不失时机地跳出来,打扮成了冠冕堂皇的文学良心。需要骂一骂张艺谋的《黄金甲》,来试探我们自己的良心的温度。
当然了,这个社会也会有些“渣滓”,比如芙蓉姐姐,她那么自恋;比如宋祖德,他那么缺德,每个人都为之惊叹。
所谓强者更强,弱者更弱,在这个众生喧哗的强人时代,每个人都尽可能大声地发表个人意见,争取更多的话语权。哪一个不是呢?政客在拉选票;作家努力获取各种官方的民间的文学奖;近几年华语片一直在走下滑趋势,而导演却常常在国外拿奖;画家的画争取竞拍到2000万。
宋祖德其实是幸运的。他不如王朔有才,他不如刘翔跑得快,他长得没有姚明高,他写的诗,算了,远不及舒婷。但是――他活在了一个言论开放的今天。只要喊得够出位,够大声,坦诚也好,搏出位也好,他已经依靠个人的努力成为了媒体名人。
他还有些钱,虽然比不上李嘉诚,但他比男明星更自由,明目张胆地向不同的女明星示爱,为她们写了不少情诗。他骂了那么多人,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起诉他,他真是命好。他认为自己很有娱乐精神。要命的是,他得到了相当一部分娱乐记者的赞同。
一名记者说:你想啊,如果有一天宋祖德闭嘴了,大家还习惯吗?
“第一次捡吃的,躲在一根电线杆后面,守着一个妇人喂孩子吃饼干。走的时候,妇人随手把还剩一两块饼干的袋子扔在了地上,宋祖德一个箭步窜上去,把袋子捞起,这时,妇人怀里的小孩刚好回过头来,‘羞,羞,羞……’他脸一红,又赶快躲回了电线杆后,就这么一边流泪一边把饼干往嘴里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