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不爱大自然，孩子怎么爱？
冯永锋
把教育问题归落到教师或者说教育机构上是危险的，甚至是不负责任的。有些人喜欢痛骂师德衰落，听到这话的老师们很不高兴，他们说，如果不是孩子们都开始主动地频繁地贿赂老师，天下第一纯洁的老师怎么可能会经不起诱惑？
有些人喜欢批评学校风气败坏，听到这话的校长们和教育管理工作者们很不高兴，他们说，如果不是有人非要到学校来购买文凭，我们怎么可能开发出各种出卖文凭的成熟产品？
 改革开放三十年的进程，是人的欲望得到逐步释放的过程。当一个社会的纯洁和美好是依靠压抑人的正常欲望来“达标”的时候，这种纯洁和美好本身就值得警惕——尤其在很多人欲望压抑是为了让少数人纵欲逞能的时候，我们更要保持高度的敏感。
反映在教育方面，就是越来越多的人发现“教育公平”出现了危机，过去，学习成绩好的孩子虽然未必德智体美劳全都优异，也未必会考试的学生将来就一定成为国家大栋梁，但至少，整个社会认同这个标准并遵从这个标准，在这个标准下，考试成绩优异的穷孩子获得了足够多的人的尊严。但现在，光会考试似乎是不太行的，家里要有些钱；家里有些钱也是不够的，还要有些权力会批条子或者会找到批条子的人；会批条子还是不够的，还要让批出的条子兑现率高。
一个被压抑了几千年的群体，这种欲望释放起来难免有时候会比较失控。欲望释放就像水库泄洪一样，只有把坝都炸开，让缺口豁然开放，让奔涌而下的水流快速把能量消减，最后江河本身才可能恢复原先的流速，恢复正常的生态系统。当中国全社会都在努力释放淤滞的能量而试图获得真正的日常型平静的时候，无论哪个系统都会出现一些能量横流、欲望乱窜的现象，但堵不如疏，后期治理不如先期引导，相信不久的将来，中国人的情绪会平静下来，中国社会的能量会以合适的方式表达和释放，中国的欲望会以合适的方式在合适的地方发作。
因此教育中出现的一些问题不是我们所要担心的，我们甚至没必要担心教育投机化。中国古代有书院一脉，有些书院有讲学、传道统，讨论人类心灵和哲学问题的“教育现象”，但社会最习惯的仍旧是为了应付考试而举办的各类“冲刺班”，因此，教育自古以来就充满了投机性，许多人热衷于教育就是希望通过教育改变孩子以改变家庭的命运。这种投机性更多的时候是以投资性的面目来呈现的。对于普罗大众来说，教育就是一个家庭最执着的投资。大家盼望的是“投资环境”的公平和透明，而很少去讨论是不是应当投资。
用“欲望释放”的理论来看，师德偶尔败坏、学校偶尔兑水、有权有势者到处钻营以把孩子送到优质教育基地，不仅不值得我们担心，甚至值得我们欣喜。我们需要担心的是中国教育自古以来就严重缺乏的“自然性”。
我们需要担心的是中国教育自古以来就严重缺乏的“自然性”。看一道教育轨迹就很清楚：一个人受教育的过程就是他脱离体力劳动、脱离自然界的过程。同样，看一道社会轨迹也很清楚：城市化的过程就是清除自然的过程，就是与自然隔阂的过程。看一道生命轨迹就更清楚：一个人生命的过程是与其他人血拼的过程，而这个过程几乎都是在完全蔑视自然的前提下完成的。
大概是受这种社会习惯势力的本能挟持，我们在做教育设计时几乎不敢把人的自然天性掺入教育程序中。由于高度的投机化，不论是孩子、家长、学校还是左邻右舍，都很习惯拿考试成绩来标定一个人的状态。整个社会都执着地认为，考试成绩要好，唯一的办法就是成天坐在教室里，做模拟题，吞食课本知识，学会在与同学的考卷撕杀中击败对手。这样的“全民共识”设计出来的教育方略，必然是高度脱离自然的、高度关押性的，学校像集中营，孩子们像在轨道上开行的小车。
自然界之所以美好，就在于它每一个物种都不受约束，自由生长、自食其力同时自负其责。而人类社会之所以单调，就在于我们发明了太多的约束，而且异常坚定地认定只有在约束中成长的孩子会成为“优质人”。中国人是典型的人类中心主义者，以爱护来弱化下一代，我们顽固地认定只有把下一代要藏掖在上一代羽翼的枷锁和围护下，才可能长成新一代的高品质人。我们忘记了，人是自然界的一个物种，即使是人类社会本身，也充满了丰富的生命多样性，如果不让一个孩子从小就与社会充分接触，那这个孩子的一切知识和品德都是不可靠的。
 除了生长过程的缺乏自然性，中国教育还缺乏另外一重更易被忽视的自然性，就是与大自然的亲密接触。由于中国的家长们害怕自然，不喜欢自然，不关心自然，因此，孩子们也丧失了与自然界自由接触的机会。现在有些人倡导回归自然，但在过程中喜欢呼吁“小手拉大手”，希望让孩子们去影响大人，这是异常错误的一个认识。因为全世界的人都很明白，这个世界最通行的规则是“大手拉小手”，是父母的热爱引导着孩子们的热爱，是父母们的能力在孩子们身上自然延续，是父母的品德在孩子们身上闪耀。因此，如果父母不认识自然，绝对不可能指望他们的孩子会认识自然；如果父母害怕与自然界来往，那么他们的孩子也一样害怕与自然界来往；如果父母没有掌握进入自然界的能力，那么他们的孩子也很难掌握进入自然界的能力。除非，社会对此进行坚韧的改良；除非当父母发现自己对自然充满无知时，带着自己的孩子一起去自然界中学习，而不是以孩子的监护人的角色守候在一边，催促孩子把所有的知识都吞纳进入身体，而自己却可以一无所知、一无所爱，直到老死。(2008.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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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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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在中学阶段的反叛其实就是对现行教育的一种抗争,但一般以无果而终.因为我们的文化不鼓励,不宣扬.和谐社会的将来如果还是把自然课让位于文化课,那我们的孩子们还是走上一条读书为工作,工作为赚钱,赚钱为买车买房子,买车买房子为讨老婆,讨老婆为生孩子,生好孩子还是如此.这个一个山区放羊娃的故事没啥区别.
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不能还是让人在利己的通道上一路竞争,以我们先在的物质水平,为何不能出现大思想家.因为当今社会太物质化,以至于可以不要太多的思想.
在教师节的今天,我不想说教师好话,因为现在的老师跟医生一样,在大部分常人的心中,师道,医德不存.这其中有社会的问题,也有他们本身的问题.温总理在***接见老师代表,希望他们能重拾师德. |
发表于 2008-9-10 11:26: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