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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天上最近的地方 / 赵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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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7-29 23:05:0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Alten 于 2009-7-29 23:07 编辑

草原上的蒙古人都有一颗金子般的心,上帝来到草原,然后按照草原的样子建造了天堂。

  影片《天上草原》以柔软的叙事表现了硬朗质朴的牧人生活和美轮美奂的天堂草原-腾格里塔拉,置身于欲望喧嚣的都市,目睹暴力横行、人情淡漠,腾格里塔拉无疑成为我们心灵栖居的最后家园,长生天护佑着诗意般的存在。

  故事是在成年后的虎子缓慢而平静的叙述中展开的,旁白夹杂着一丝温暖的忧伤,试图挽回腾格里塔拉那些不可挽回的消逝时光。蹲了五年大狱的雪日干刑满释放后给草原带回来一个汉族男孩,这个名叫虎子的少年是他的狱友托付给他的。父母的离异让虎子拒绝开口说话,在草原上,大家都认为他是一个哑巴。宝日玛是雪日干的前妻,开始无法接受已经离婚五年的丈夫,但对虎子的怜爱发自心底。腾格里是雪日干的弟弟,在雪日干蹲大狱的五年里他一直与嫂子相依为命,深藏的爱如雨后的暗草疯长,这样的感情痛苦的难以名状却又分寸得当。雪日干还是不改暴躁脾气,动不动就以绳索捆绑虎子,打骂宝日玛,失意自责的阴影挥之不去,他又开始无度酗酒,直至险些丧命。当腾格里鼓起勇气说服宝日玛和他一起离开腾格里塔拉时,宝日玛却拒绝了,她心里依恋着的其实还是雪日干。腾格里只身离去当兵,雪日干和宝日玛复婚。除夕之夜,在部队因救人而烧伤毁容的腾格里声称回家路过腾格里塔拉,即使他蒙面,雪日干和宝日玛其实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兄弟,他们像是互守秘密绝不道出真相。那么腾格里此时就是过路的陌生人,在草原上,蒙古人把任何进了蒙古包的陌生人都当做兄弟。一夜祭火、吃肉、喝酒、聊天,但大家都不说出来,此处亲人的柔软保护着腾格里的坚强。第二天腾格里走了,他伏在空旷无人的雪地里埋头痛哭,对亲人的呼唤始终隐在心底。虎子以腾格里叔叔为英雄的榜样,跟他的蒙古族父亲雪日干学习骑马、摔跤,一次隆重的那达慕大会上的赛马比赛中,他骑着腾格里叔叔送给他的骏马,在咆哮的驰骋中克服了内心的忧郁与怯懦,取得了第一名,那一刻,激动而泪流满面的雪日干宝日玛夫妇听到了虎子脱口而出的“腾格里”三个字。不过令雪日干和宝日玛难抑悲伤的是,虎子父亲出狱,虎子得送回去,虽然虎子不愿意离开天堂般的草原,但雪日干遵守自己的诺言,他还是像来时一样,蒙古结捆绑着虎子的双腿,勒勒车走出了腾格里塔拉草原。



   关于蒙古结这个道具在影片中的使用,旁白中有一段对它的描述精当而寓意深长,“那蒙古结,看似简单松垮,不识奥妙的人怎么用力也解不开。后来我明白,人世间顶厉害的束缚都是这样,外紧内松。阿爸、阿妈、叔叔和我,仿佛都被套在一个这样的蒙古结里,用力挣脱,又彼此依存,共同组成了这悲喜交集的生活。”蒙古结即草原深藏的质朴悲悯的大爱,是宝日玛这个目不识丁的蒙古女人的一句句“可怜的”,每一次宝日玛看到绳索捆住虎子的双腿时,都会心疼地解开;当小牛犊被狼咬得血肉模糊时,宝日玛心痛的轻抚它;当雪日干酒精中毒奄奄一息时,宝日玛拎出一只黑山羊为他解毒,疗毒死去黑山羊在宝日玛的怀中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虎子无意中偷了大雁下在河边草丛中的蛋,遭到了宝日玛的厉声呵斥和责备,她担心大雁找不着它们的孩子而哀鸣至死,哪怕雁蛋摔破了也要放回雁巢;在宝日玛的眼里,虎子、牛犊、黑山羊、大雁都是“可怜的”。“可怜的”是这部片子中最短却最具力量的台词,这种柔软却力大无穷的叙事同样在腾格里烧伤后回家那一段更显淋漓尽致,雪地里的虎子老远就认出了蒙面的腾格里叔叔,宝日玛和雪日干始终不曾叫他的名字,就连马的瞳孔里都映出了他熟悉的身影,当时的画面悲怆酸楚,令人窒息不已。



  《天上草原》几乎可以说是一部完美的影片,叙事清晰简练,各种元素恰当分配,首尾衔接,一气呵成,草原风情一览无遗,其极简主义风格使得构图空旷无比却不失饱满丰富,这样一种空与实的景像糅合在强烈对比中形成了奇妙的视觉美感。特别是影像中的大气磅礴的云卷云舒,天地溶为一体,腾格里塔拉草原看上去就是离天最近的地方,地上美到深不可测,天空蓝到目眩神迷。这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导演塞夫、麦丽丝夫妇为我们讲述了诸多不为人知的草原传奇,像打狼,这几乎可以说是我第一次在电影中看到蒙古人打狼的方式,简直就有种惊艳的感觉,雪日干和腾格里两条蒙古汉子纵马驱狼,我们平时看到的是绳索套马,这里却看到了系着活扣的绳索抛出,狼惊慌失措的在绳索中跳跃翻滚,人、马、狼左右奔突,仿佛力与美的劲舞。狼被甩得筋疲力尽,就在绝望之时,雪日干松开绳扣,大声喝斥狼不得伤害自己的羊群,而那狼似懂非懂,片刻愣怔之后转身消失在草原深处。简直难以置信,以粗鲁蛮暴亮相影片的雪日干何以不杀狼,我思忖,难道蒙古人把征服的传统转变为对自然的敬畏了吗?

  

  按说,《天上草原》是一部缺乏夸张和讨巧的中规中矩的片子,故事简单,节奏不疾不徐,构图传统,甚至显得有点土,但我感觉这样的片子最好如此,遵循它的不饰虚骄的本色和自然,哪怕扔掉哗众取宠的技术主义。片中人物性格棱角分明,尤其是宁才在这部片子中的本色表演令人吃惊,他对情绪的掌控炉火纯青,这不是一个技艺精湛的演员对角色的深度理解,而是一个淳朴的牧人又回到了自己曾经熟悉的生活。《天上草原》的剧本出自汉族作家陈坪之手,我认为是这部片子的幸运,倘使以蒙古人的视角讲述一个汉族少年在草原上的成长史,难免不带先入为主的自恋倾向,即使蒙古民族题材虽一度成影像时尚之势,恐不可避免充斥噱头式的奇情异俗恶习。但我们熟悉的导演塞夫、麦丽丝夫妇和演员宁才、娜仁花、图们等,他们出色的把镜头伸到了自己曾经熟悉的生活深处,其质朴粗粝的真情实感忠实于人的内心,使得这部片子最大程度上遵循了它的自然主义风度。

  
   看完《天上草原》,有时不免生出些许感慨,惟这些草原上拥有金子般心灵的蒙古人,离天最近,我们人性中最后的那一丝尊严靠他们得以保护。
发表于 2009-7-31 16:48:48 | 显示全部楼层
没看过,有链接吗?
 楼主| 发表于 2009-7-31 18:20:37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9-8-1 13:40:05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国内的民族片大多都是说教片,最近的《茜臧一年》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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