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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背上的茜臧:游牧文化的危机(一)巴西活佛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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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2-12 23:48:4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巴西活佛记得 1994 年的那个冬天。顿珠老喇嘛见到他时,激动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边抿出嘴角的笑,一边使劲儿地擦眼泪。缓了半天,顿珠老喇嘛才哽咽地说:“我们是从碌曲县郎木寺来的,我是七世巴西活佛的徒弟,而你是第七世巴西活佛的转世灵童,是我们郎木寺的第八世巴西活佛。”
其实他不想当活佛,在郎木寺那边没有一个认识的人,活佛的地位也会让亲人和朋友对他敬而远之,而且他喜欢打篮球,可一旦成了活佛就不会有多少时间打篮球了,即使打篮球别人也不敢抢他的球。但真正令他烦恼的不是打不了篮球,他害怕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害怕听到有人告诉他,两边的人已经打起来了,死伤了多少多少。
白龙江雾气腾腾,江水在晨曦中闪闪发光。尽管它名字气派,但事实上,作为嘉陵江的源头,它只是一条不足 2 米宽的小溪。小溪的北边是甘肃,南边是四川,属于甘肃的“安多达仓郎木寺”和属于四川的“格尔登寺”在这里隔“江”相望。两座寺院在这里合称为郎木寺。 让巴西活佛眼皮直跳的事,也来自四川和甘肃。因为 2 万亩的草场纠纷,甘肃玛曲县尼玛镇的藏民和四川若尔盖县麦溪乡的藏民都扬言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厉害”。 但凡需要调解的事,双方自然都有他们自己的理由。
甘肃这边的藏人说:这 2 万亩地历来就是我们的,当时,我们这边地多人少,而你们那边人多地少,看在大家都是藏民的份上,我们才借给你们放牧,而现在草场退化严重,牛羊也越来越多,我们的土地也不够了,所以,就得把自己的土地要回来。四川那边的藏人说:我们的部落解放前就在这片土地上生儿育女,放牧牛羊了,怎么能几十年后,你们突然说想要我们就要给呢?把土地给了你们,我们又去哪里生活呢?甘肃这边的说:能让你们在这土地上生活那么久是因为我们当时不需要,但现在我们需要了,你们不能不还。至于你们去哪里生活是你们自己的事。四川这边的说,如果土司家的后代跑来说,这土地原来是他们家的,要把你们赶走,你们会走吗?为了这 2 万亩的土地纠纷,他跑玛曲已经两趟了。第一次,他提议四川、甘肃一边一万亩把这 2 万亩地分了,两边的人不同意。第二次,他提议 3 年四川放, 3 年甘肃放,两边的人也不同意。他问,那你们想怎么解决?四川这边的人说,如果你们甘肃非要这 2 万亩草场,就出 500 万元。甘肃这边的人说,我们最多出 130 万元把自己的土地买回来。通常,他出去调解矛盾,只要他的话一出口,人们紧张的脸就会立即松弛下来。但这次的情形不同了。即使有谁想听他的话,但都觉得自己无法代表本部落全体人的意见。双方都觉得自己出的那个价钱是底线,如果再无法解决,就只能用自己腰间的藏刀来捍卫自己部落的利益和荣誉了。而巴西活佛也知道,政府部门调解不了的事情才会来找他,如果他也调解失败,两边部落的械斗就会在所难免,死伤是肯定的,有了死伤,这仇恨便是开了头。那将会是一场无休止的争斗,鲜血将染红这片绿幽幽的草场,纠纷会变成仇恨,无边无际的仇恨。
玛曲县城边上的一个小院子里,一个穿着红色棉衣的小姑娘正在踢毽。院子朝西的一间不大的屋子里挤满了人,他们是来自两个部落的代表。他们是黑头藏民,是格萨尔的子孙。他们天天念经转经,天天在菩萨面前磕头上香。毕竟是 2 万亩草场,他们没有哪一方愿意放弃对这片草场利益的争夺,没有哪一方敢轻言让步,因为这关系到自己部落子子孙孙放牧的问题。他们已经做好了武力解决的准备。屋子里没有激烈的争论,也没有窃窃私语,但他能嗅到那一触即发的火药味。这气氛让他感到不安,让他精疲力竭。过去他调解的都是个人的恩怨,现在是两个部落的人,人多了,人的心也就多了。他能感到自己的额头正在浸出汗水。他离开座位,站了起来,走向窗户,他从他们身边走过,他知道两边的人都等待着他说话,但他没有看他们,他背着手站在窗子旁边,看房屋主人的小孩在院子里踢毽子,念珠在他身后一粒粒数着。
同样,《藏东牧民 ——人类学田野考察笔记》里也谈到色达地区内部的部落之间,同样不能越界放牧。例如,上徐它(Shul-Ta-Tod-ma)和下徐它部落本来互为亲族关系,四、五十年前是一个部落,后随着人口的增加和牲畜的发展,分成了两个部落。但后来他们之间也多次发生草场纠纷。两个部落的头人本为舅甥关系。然由于草场纠纷的发生,相互为仇敌,不能和睦相处。可见部落草场的利益高于亲族的利益。
此外,在青海、甘肃以及四川等省份的藏区,以及新疆的部分地区,经常发生牧民为草场划界纠纷使用或者威胁使用枪支的案件,本来,在牧区,绝大多数牧民拥有枪支的主要原因是防备草原上的狼群,因此在国家关于民用枪支管理的相关规定里,就有对少数民族牧区的相对放宽的规定。但是很多人往往直接把枪支诉诸于解决邻里纠纷的地方了,同时,也给不法罪犯创造了获得枪支弹药的机会,大家应该不会忘记电视剧《末路-1997》,白宝山后来用来疯狂制造枪杀大案的56式7.62毫米口径步机枪弹,就是其在新疆监狱服刑,在场外劳动时从少数民族牧民手里获得的。应该说,在这些地区有效管制枪支弹药,还是一个很大的难题。
枪支在川藏青干四省交界的藏族老百姓中是家庭必备的,如果哪家人没有枪,就会被村里人瞧不起.枪支对于她们的用途倒不是搞臧犭虫,主要是在争夺草场和抢夺虫草资源时使用,经常是一个村和另一个村集体械斗,有枪当然是取胜的最好武器.当地政府对于此种情况其实也非常头痛,即使你收了她们的枪,她们很快又会通过各种渠道搞到枪,而且因为这四省交界处人烟相对稀少,查处也非常有难度。
 楼主| 发表于 2011-2-12 23:52:58 | 显示全部楼层
马背上的茜臧:游牧文化的危机(二)高原鼠兔和旱獭(2009-07-28 20:28:30)转载标签: 感悟随笔随笔/感悟谈天说地文化茜臧杂谈知识/探索  
    没有任何一个生物种类像高原鼠兔那样,对青藏高原草甸和草原环境里的其他种动植物发挥着如此巨大的影响力。它们这种影响力主要是由在高原平面上挖出的洞穴引起的。

  鼠兔挖洞不仅改良了植物生长的土壤,而且为弱小动物准备了家。高原鼠兔喜欢地形平坦的地方或者坡度较小的山坡,这些地方的土壤排水性好,土质呈泥质或沙质,没有大岩石。鼠兔非常喜欢高原草甸,特别是草皮开裂呈块状的地方,它们可以在这些草皮下面挖洞。鼠兔们精心营造的互补相连的洞穴,是它们躲避冷酷气候和逃避食肉动物的场所。然而它们为自已建造的避护所竟然成就了青藏高原上一个独特而有趣的生态系统。

  鼠兔对洞穴附近的植被有明显的影响,鼠兔把它们的洞穴用作了“天然如厕之所”,因此滋养了这里相当缺乏的动植物循环系统,为植物品种的多样性提供了条件。此外,鼠兔在挖洞的同时使土壤变得松软,从而使土壤的吸收和循环作用变得像海绵那样强烈,尤其是在雨季期间,这种作用就越发明显了,可以把土壤侵蚀程度降低到最小,由此可以推断,鼠兔的挖洞行为能对中国江河下游相关水域的洪灾起到减少的作用。

然而,高原鼠兔在许多人的眼里却一直被看作是一种有害的动物。那些人认为鼠兔在和家畜争夺草场,或者它的活动导致了高山草地的退化。他们在青藏高原的广大区域里放置着或者喷洒了有毒物质,目的是为了减少鼠兔对高原植被和草场的破坏。事实上,在鼠兔数量达到较高稠密度的区域里,青草早已被其他动物诸如牛羊等家畜吃光了,但是人们却误以为他们所看到的颓败的土地都是由鼠兔造成的。

现在,我们对青藏高原的鼠兔应该有足够清晰的认识了。高原上,鼠兔的洞穴为聚合在这里的所有鸟类提供了极其珍贵的栖息地。同时,鼠兔还是高原上多数食肉兽——从鼬到棕熊——最重要的食物资源。因此对于青藏高原上的动物来说,丧失掉高原鼠兔可能导致一个致命的遗失,那就是在这个特定区域里生长起来的各种各样生命体的遗失。

事实正好相反,鼠兔是土地受虐受损的警示器:哪里有鼠兔,哪里就有各种在那个特殊区域里生存并成长起来的饶有趣味的动植物;哪里的鼠兔被扼杀,哪里的自然风景就会失去活力与色彩。

田鼠和旱獭为高原啮齿类动物,别看体小,可对草原破坏性很大。在色达草原上旅行的人,无不为田鼠,旱獭数量之多感到惊讶。它们在草地和山坡上挖了无数洞穴,臣大的挖掘活动使成片草原变成一片灰土。仅田鼠破坏的就有数十万亩草原。而且它们的食草量也等千一头羊的全年词料。旱獭还传播鼠病,危害人民健康。
 楼主| 发表于 2011-2-12 23:53:30 | 显示全部楼层
马背上的茜臧:游牧文化的危机(三)失落的尼玛(2009-07-28 20:30:17)转载标签: 感悟随笔随笔/感悟谈天说地文化茜臧杂谈知识/探索  
下午四点,藏族汉子尼玛走出门外,太阳射在戈壁滩上,他看不见一点绿色。这里是格尔木郊区的藏民村——国家“三江源生态移民工程”的第一个移民村庄。如今,这个新建的村庄,孤零零的放在格尔木郊区青藏公路沿线上。大约28公里之外的南山口火车站,是青藏铁路的新起点。尼玛在这里第一次看见铁路和火车。
  2004年底,尼玛一家人从雪山高原搬迁至此。他和128户牧民,来自青海省唐古拉山乡——那里平均海拔4500米,沱沱河静静流过,被称为“长江源头第一乡”。 尼玛在唐古拉山生活了37年,但专家们说,由于气候原因与环境保护意识的薄弱,尼玛的家乡正在成为长江上的第一个污染源。
  2003年,国家成立“三江源自然保护区”。保护区包括青海省境内的16个县1个乡的31万平方公里,唐古拉山乡名列其中。政府随即启动了“三江源生态移民工程”,同时,青藏铁路沱沱河站的修建,生态保护理念的强调,进一步加快了这个进程。
  保护区的牧民,可以自愿选择是否移民。但这更像一个自由淘汰的过程,牛羊少财产有限的牧民,大多愿意撤退,而牛羊上千的牧民,则选择继续留在山上。尼玛的命运随之改变。他把仅有的60头牛和家当全部卖掉,带着一家人住进了这个村子,开始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生活——没有牛羊,没有草原,只有对未来的憧憬。
      2004年11月22日,他被安置在格尔木市郊区的“生态移民点”——市政府专门为他们量身打造的一个村庄,当地人俗称“藏民村”。

在藏民村和格尔木市区之间,横着一个收费站。这使得出租汽车很少愿意搭载村民出门或者回家,十块钱的过路费双方都不愿意承担。一个月前,藏民村终于开通了一路公共汽车,花一块钱可以从村子坐到市区。
  不过,给这个村庄带来孤独感的,并不是有限的交通设施。城市和人群近在咫尺,却无法沟通,这是藏民村面临的最大障碍。从唐古拉山下来的藏民,几乎没有人能完整的听懂汉语。而在外地人占90%的格尔木,人们用普通话或者方言交流。藏民村的人,几乎无法在城市找到自己生存的工具。除了放牧,他们很少再有别的技能维生。

去年,政府给村里培训了54名电焊工、10名驾驶员,并打算建设藏毯编织项目,给村民们更多的就业机会。但现在大多数村民仍无事可做,他们整日的闲在家里,或者在村头游荡。那里有几个台球桌,五毛钱一次,一天最多可以赚十几块钱。还有四家小卖部或者商店分布在村庄的各个角落,价格比城里要贵一些,但这是他们自己的生意。尼玛说,他的确想过回到山上的牧区,但这已不可能。128户藏民原先在唐古拉山承包的400多亩草场,如今已全部围起来禁止放牧。这意味着,尼玛和过去的生活方式完全断绝了关系。从这一刻起,他和儿女们无法回头。

尽管藏民村距离唐古拉山乡已经400多公里,但他们的户口目前还留在那里,包括那些苦乐甘甜的回忆。
  为了保持这种记忆,卓玛从山上抱了一只羊,养在自家院子里。这个夏天,戈壁滩灼热的气浪让这只羊生病了。在这里,羊比人似乎还要脆弱得多。卓玛每次进城,会在格尔木市区的树木底下,淘一些绿草回家,以维持这只羊的生命。
 楼主| 发表于 2011-2-12 23:54:03 | 显示全部楼层
3# 蓝天雄鹰 马背上的茜臧:游牧文化的危机(四)退化的玛曲草原(2009-07-28 20:31:21) 转载

标签: 感悟随笔随笔/感悟谈天说地文化茜臧杂谈知识/探索

新华社兰州7月25日电(记者 屠国玺彭春燕)记者24日随“陇原环保世纪行”采访团在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采访时了解到,黄河上游重要水源涵养地--黄河首曲玛曲草原草场沙化严重,玛曲县90%的草场都出现不同程度退化,黄河沿岸出现长达220公里的沙丘带。

玛曲县有“黄河首曲”之称,是黄河上游重要的水源补充区和调蓄区。黄河在该县流程达433公里,黄河在玛曲段的补充水量占黄河总水流量的45%,全县草场面积1288万亩,可利用草场面积1245万亩,是亚洲最优良的牧场之一。
由于自然和人为因素的影响,玛曲县90%的天然草原不同程度出现退化,沙化草场面积达80万亩,其中沙丘面积10.5万亩。
记者在当地的河曲马场看到,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场之中,出现了连片的沙丘,草地沙地交界地带青草稀疏,沙丘上没有任何植物生长。一些草地甚至被包围在沙丘当中,随时都有被沙化的危险。
据玛曲县畜牧兽医林业局副局长杨林平介绍说,玛曲草场上沙丘分布正由以前的斑点状分布的半固定、半沙漠,向现在集中连片全沙化和流动沙丘演变,全县已经出现了36处大型沙化点,沙丘高度达12~15米,并出现了沙蜥、沙蓬等典型的沙生动物和植物。这些黄河沿岸的沙丘已形成长达220公里的沙丘带,并且沙化面积还以平均每年3000多亩的速度递增。
据了解,超载过牧是形成沙化的重要原因。杨林平介绍说,玛曲县天然草原理论载畜量为166万个羊单位,实际载畜量为理论载畜量的2倍多,加之鼠类和旱獭数量逐年增加,对草原植被破坏很大。
草场退化、沙化导致草地生产力日益下降,天然草原牧草平均产量由上世纪80年代初的每亩400公斤左右下降到现在的300公斤,植被覆盖度降至75%左右,并呈逐年下降趋势。草地沙化严重导致可利用草场逐年减少,玛曲县统计显示,沙区2500多名牧民、16.8万头牲畜已完全退出沙区。
据了解,草原逐步退缩,致使许多小河干涸,对黄河水源的涵养和径流的调节作用减弱。加上黄河沿岸草地萎缩增加了黄河泥沙量,每年向黄河输入的泥沙量达50多万吨。
为了加大玛曲生态的恢复与治理,《甘南黄河上游重要水源补给区规划》于2007年12月4日起实施,这个总投资44.51亿元的项目68%将在玛曲县实施。目前,这些项目正在分批实施中。
 楼主| 发表于 2011-2-13 00:00:47 | 显示全部楼层
马背上的茜臧:游牧文化的危机(五)草原上的摩托车(2009-07-28 20:32:27)转载标签: 感悟随笔随笔/感悟谈天说地文化茜臧杂谈知识/探索  
今天,草原上的牧民放牧时更多的开始使用摩托车甚至汽车,传统上依靠马匹和牦牛托运行李来转场的方式越来越少见。藏区的年轻人更是不可遏止的喜欢上了这个跑的比骏马更快的咆哮的野兽,川西北小镇马尼干戈街头但凡能见到的年轻人都是人手一辆,在广阔无垠的草原上驾驭摩托车想必更能刺激他们那颗年轻而奔腾的心。

格勒博士在《藏北牧民---人类学田野考察笔记》写道:50多年后的今天,在市场经济的风雨变化中,色达牧民已经接受了货币,人民币早已流行。他们用人民币除了购买牛、马、羊,还要买住房、衣服、青稞、面粉、水果、牛奶分离器、大米、珠宝、自行车,甚至拖拉机和汽车,其中牛奶分离器、大米、面粉、各种布等已成为牧民生产和生活中不可缺少的用品。他们希望帐篷前的牲畜数量越多越好,但为了获得这些本地不产或他们自己不能生产的商品,又不得不每年屠宰一部分牲畜出售,由此他们生活越来越依赖市场。而且他们的交换不再是以物易物,县城里的市场是他们经常光顾的乐园。他们卖出的是肉、奶、毛、油、皮以及各种土特产品。买进的是日用生活用品和生产资料。他们的基本财富不再仅仅是牲畜,还有很多。对商品经济的依赖加深的结果,正在引导他们走向新的生活。藏东牧民 ——人类学田野考察笔记

格勒博士在《藏北牧民---人类学田野考察笔记》也写道:当伊丽莎白、南希等人开始对城市生活感到厌倦,渴望重拾田园牧歌之时,古老的游牧民族却在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过去牧民们一直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他们穿的是自制的兽皮衣,住在牦牛毛织成的帐篷里,烧的是牛粪。除了茶叶、食盐、刀枪以外,几乎所有生产生活用品都是自己做的。所以清朝的赵尔丰长达二十年的封锁,也未能将色达的牧民赶尽杀绝。如今他们为现代文明所倾倒,吃穿用住越来越依赖于市场经济。大米、面食、蔬菜、水果等,在牧民的食物中所占比例越来越大;他们甚至在夏天脱下以前从不离身的皮袄,换上汉装、西装、运动服、人造革衣服,说是既便宜又轻巧。过去人们一边念经一边打酥油;现在很多人家都用上了牛奶分离器;过去牧民们居无定所,现在一年四季大部分时间住在固定的平房里,只在夏季和秋初暂时迁到高山牧场;过去牧民看太阳的影子知道时间,听鸟儿的鸣叫判断季节;现在则抬腕看手表,开始或结束一天的工作;太阳落山了,鸟儿归巢了,牛羊入圈了,这在过去通常意味着一个英雄登台亮相,或是一段神山神湖的传说故事。现在有了收音机、录音机,丰富多采的现实生活和流行歌曲可随时传遍牧区的各个角落。牧民们对商店里百分之七八十来自内地甚至国外的东西爱不释手,他们渴望走向现代化,不再留恋牧歌的年代。
 楼主| 发表于 2011-2-13 00:01:25 | 显示全部楼层
马背上的茜臧:游牧文化的危机(六)结论(2009-07-28 20:35:44)转载标签: 感悟随笔随笔/感悟谈天说地文化茜臧杂谈知识/探索  
“我第一次看到汽车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它”,德格县跑运输的扎西说。那时的扎西才二十多岁,他想去学开车可家里不同意,他父亲说一个牧民学会开车有什么用,但是扎西不这么想。有一天他赶着家里的几十头牦牛放牧时,他把最大的一头赶去卖了换了三千多块钱,然后拿着这笔钱去了驾校。“我父亲很生气,因为他跑到牧场一看不仅我不见了,牛也不见了一头,当我学完车回到家时我父亲仍然很生气,起初甚至都不愿理我”,扎西一边开着七座车一边笑着说道。

D.Lam喇嘛现在总是不遗余力的谴责茜臧的文化遭到了毁灭,可是他从不敢说上个世纪四十年代他在布达拉宫下的院里开着汽车玩的往事,那辆汽车是在印度拆散后由牦牛驮运着翻过喜马拉雅山才来到拉啊萨的。那时的丹增嘉措才十多岁,因为他的特殊地位他可以见到很多在当时极其新奇的玩意儿,比如电影、照相机、电话、留声机等,这些东西对很多贵族来说也不稀奇,当时的丹吉林第穆呼图克图甚至是茜臧有名的摄影家。我们知道生活方式的变化自然会改变传统的价值观念,如果喇嘛一天到晚总在琢磨这些新奇的事物的话,那么他们自然就会放松对经文典籍的学习,如此以往茜臧的宗教文化怎么能得以延续和发展?由此可见,带头毁灭茜臧文化的不是别人,正是以为D.Lam喇嘛为首的茜臧贵族和上层阶级。

中国藏学研究中心的杜永彬研究员认为戈尔斯坦的《喇嘛王国的覆灭》俨然是一部巨著,但是他也认为该书中欠缺对底层人民群众对历史的推动的论述。就像D.Lam喇嘛和他的统治阶级总是认为外来的强有势力在侵略茜臧文化,茜臧今天的一切都是被动产物,他们却忽视了底层人民群众内心对变革和发展的愿望。他们忽视了人性对新奇事物的好奇和渴望,数千年以来,它也正是我们人类文明之所以繁衍发达的根源。从玛尼干戈送我们去德格的司机小扎西说自己将来有了钱想买一辆三菱越野车,路过雀儿山时,他告诉我们他们藏族人可以轻松登顶,我听了有些惊讶,雀儿山在康北也算是一座神山啊!

今天,藏区内“安居工程”和“退牧还林”的普遍实施使传统上逐水草而居的牧民们也定居了下来,也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来享受现代文明,电视、录音机、冰箱、洗衣机等对于牧民们来说已经是家常物件,越来越多的牧民甚至开始购买摩托车和汽车。而在传统上,他们所需要的只是酥油和糌粑,这些生活必需品只需通过农、牧区之间最原始的物物交换方式即可实现。当商品经济建立起来以后,他们就必须像格勒博士在藏东考察笔记所记载的那样接受货币的概念,为了获得更多的货币,牧民只能通过放养更多的牦牛和羊来实现,可青藏高原独特又脆弱的生态系统的承载力太有限。为了寻求更多的草场,他们不得不跨出自己的游牧区域,结果就是导致了部落之间的争吵甚至不惜动用武力来捍卫各自的利益。

《静静的大夏河》一文里我曾经认为高原鼠兔的活动是导致草原退化的一个重要原因,不过从《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的一篇文章里得知我冤枉了这个高原小生命,该文认为鼠兔的活动是保持高原生态系统正常循环运作的一个环节,但高原的田鼠和旱獭确实是草原的一大祸害。实际上,草场退化的最主要原因还是过度放牧,一方面淳朴的牧民们在信仰佛教上比农业区和城镇的藏民更加虔诚,虽然不得不通过宰杀牦牛来换取电视机和录音机,但是他们还是通过尽可能的避免大量宰杀牦牛的行为来积德。另一方面,牦牛的数量直接决定了他们的财富的聚有量,那是他们平常很乐于炫耀的事情。

在牧区,淳朴可憨的牧民们为了争夺草场从来没有停止过争吵甚至经常诉诸于武力,不仅连当地政府没有办法,就连普遍受人尊重的活佛也没有太好的解决之道。为争夺草场而使用武力往往导致了部落于部落之间的仇恨,这些格萨尔王的子孙从此老死不相往来。本来卫藏、康巴、安多之间的争吵和隔阂已经很大程度上分化了藏民族,而部落(甚至村寨之间)之间的仇恨更加加剧了这种分化。

马背上的茜臧曾经在公元八世纪东征西讨使自己的疆域达到了顶峰,而今天,他们却拿不出更好的办法来抗衡不可逆转的时代潮流,那是他们所遇到的真正的危机,前所未有过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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