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青年论坛

 找回密码
 注册
查看: 510|回复: 5

《蒙文课》 -----------席慕容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09-9-3 08:34: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0477 于 2009-9-3 08:40 编辑

《蒙文课》 曼德拉山岩画(2)   

http://read.dangdang.com/book_3291

    在那一刻,是什么在突然槌击我心?是感怀于那已永不复返的千年又千年的时光?是揣想那究竟有多少人来过见过嗟叹过然后又离开了的场景?还是,惊诧于眼前这历经风霜,却不曾减损了丝毫美丽的如此朴拙天真的图象?
    晓风,多希望你也在我身旁。
    你看,在这幅岩画里,这位刻凿的人是如何质朴地在妇人的身体中画出一个更小的人形,好来解释那生命的孕育。(妇人身躯居于画面的正上方,应该是母系时代的作品吧?)看他如何认真地诉说着一代又一代家族的绵延和繁殖,他们是如何居住在至今仍然可以在北欧和北亚地方所见到的毡帐或者桦皮帐之中,而那些美丽的座骑,可能是精心装饰了的马,也可能是带着斑点的鹿……
    天色向晚,风吹过来已经带有寒意,同行的朋友正各自在山顶上散开,我知道前面还有许多幅在书中早已见过的精彩的岩画,可是,站在刻凿了这幅岩画的石块之前,总觉得依依不舍,总想要顺着凿痕再来一遍遍地温习画面上所刻画出的种种细节。
    我是如此激动,却又不太能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激动。
    一直要等到隔了好几天之后,穿过沙漠,穿过绿洲,在我反复自问的路途上,才忽然间有了些领会。
    晓风,不管学者要如何去解释与分类,说这是宗教上祈求的仪式也好,说它们是美术史上的活化石也好,说这些都是至今犹不可解的天书也好,我真正想要向他们请教的,却只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这些岩画可以存留到今天?”
    为什么?世间许多事物都在时光的流转中消失了,为什么这些岩画却存留了下来?是什么让它们不会消失?又是什么让它们不肯消失?
    记得在前几年初初见到红山文化遗留下来的那座圆形祭坛之时,我心中也有着同样的惊动。生活在蒙古高原上的先民,曾经整整齐齐地在祭坛外围,以长方形的石块砌下三道环形边线,竟然可以历经五千五百年的时光而依然完好如初!
    是什么力量在支持着它们的不离与不变?
    而在曼德拉山的山巅,所有的岩画也都在原位,好像当年那些刻凿的人才刚刚离开,我们就闯了进来似的。
    是什么力量让这些岩画依然拥有青春的容颜?在这不断变幻着的时空之中,是谁在选择可以消失或者不可以消失的诗篇?
    是的,晓风,在曼德拉山的山巅,我所见到的,应该就是人类最早最早的诗篇了吧?
    当年那些刻凿的人,应该就是世间最早最早提起笔来的诗人了。
    他们应该是一个又一个诚挚和敏锐的灵魂,努力想要在日出日落之间,把握住那有限的时光,在精心选择好了的稿纸之上,一字一句地刻画出被自己所极为珍惜的记忆和愿望。
    晓风,还记得泰戈尔的那句诗吗?
    “你是谁啊,你,一百年后诵读我诗篇的人?”
    在这里,我只需要更改一个字:
    “你是谁啊,你,一万年后诵读我诗篇的人?”
    我想,我应该是听见了。
    是的,晓风,那天,站在蒙古高原之上,站在曼德拉山的史前岩画之旁,我想,我应该是听见了那句问话了。
    有人从悠远的时光里迴身轻轻问我:
    “你是谁啊,你,一万年后诵读我诗篇的人?”
    作为一个被他的作品所深深感动了的读者,我应该也已经在当时就回答了吧?
    是的,那天,在向晚的乱石嶙峋的峰顶,我不是以虔敬的心,以无法抑止的颤抖和热泪回报给他了吗?
    晓风,多希望那时候你也在我身旁,我相信你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回答,多么渴望能与你分享。
    这就是为什么想先写信给你的原因了。
    祝福。
    慕蓉


 楼主| 发表于 2009-9-3 08:39:1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0477 于 2009-9-3 08:41 编辑

《蒙文课》 母语   



      年少的时候,在家中,父母都是用蒙文交谈。只能听懂几个单字的我,有时候会故意去捣乱,字正腔圆地向他们宣示:“请说国语。”母亲常常就会说:


    “好可惜!你五岁以前蒙古话说得多好!”


    一九八九年八月底,我在父亲的祝福之下,开始我的溯源之旅,从北京向蒙古高原前行。和我一起出发的还有好友王行恭,远在德国的父亲又特别请托了他的忘年之交,居住在北京的蒙古诗人尼玛先生来给我们带路。


    尼玛到机场来接机,等到我们的行李都在王府饭店安顿好了之后,天色已近黄昏。他就带我们直奔在市区另一端的中央民族学院,说是在那里刚好有个晚会,一方面是在北京工作的蒙古同乡一年一次的联谊,一方面也是款待从各地前来参加蒙古史诗《江格尔》研讨会的学者。


    会场里人很多,空气不太流通,灯光又不够亮,每个人对我来说都是第一次见面,包括尼玛。所以,尽管我努力要适应这个新环境,慢慢地还是觉得有点力不从心,就想法子找到一处比较空旷也还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坐定了之后,往周围一看,原来早已经有三位男士坐在那里了。大概和我差不多,都是有点觉得疲累的远客,只是衣着不同。我穿的是普通城里人穿的衣裙,他们却是穿着蒙古袍子,系着腰带,头戴毡帽,脚下是长统的靴子,衣冠齐整,正襟危坐。那被草原上的太阳晒得很黑、被高原上的风霜侵蚀得皱纹满布的面容,有一种很奇怪的肃穆和漠然。看见我这个闯入者对他们微笑点头致意,他们三人也只是稍稍欠身还礼,依旧沉默着不发一言。


    我可是忍不住了,第一次见到从草原过来的蒙古同胞,让我很想和他们攀谈。于是,侧过身去,用我有限的蒙古话向他们问候:


    “您好吗?”


    原来漠然的双眸忽然都重新调整焦距,向我专注地望了过来。我心中一热,又急着说了两句蒙古话来自我介绍:


    “我也是蒙古人,我的父亲和母亲都是蒙古人。”


    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些什么在我眼前忽然变得非常明亮,他们三个人同时向我展现的笑容是那样天真的欢欣,充满了善意,一切暗藏着的藩篱在那瞬间全部撤除得干干净净,只因为,只因为我说的是我们共同的母语。


    当然,在这之后的交谈,我那几句蒙古话是绝对不够用的。不过,我尽可以找一位住在北京的蒙古同乡来帮我们翻译,他们也不会在意了。好像那最初的几句话已经成为我的护照,让我从此可以自由进出他们的国境——那一处曾经因为遭受过无数的挫折与伤害,因而不得不严密设防的大地。


    果然,他们来自遥远的天山,是土尔扈特人,而且是用一生的时间来记诵和演唱《江格尔》史诗的艺术家,民间诗人。蒙古人尊称他们为“江格尔齐”。


    心中珍藏着卫拉特先民的文化瑰宝,一代又一代传诵下来的英雄史诗,却在另外一个民族强势的文化挤压之下,几乎要失去了生存的空间,直到最近这几年才得到学术界的重视。因此,在他们风霜的面容之上,才会流露出那种内在的肃穆以及外在的漠然了罢?


    这种神情,普遍出现在内蒙古自治区许多牧民的脸上。从一九八九年那个晚上开始,十年来,走在高原之上,常会遇见相似的情景。可是,只要我用蒙古话一开口问候,那藩篱就会自动撤除,然后光灿温暖的笑容就会出现了。


    有一次,我用玩笑的语气向一位教蒙文的教授说:这些牧民,怎么就凭我这几句话就轻易地相信了我?想不到他却正色回答:


    “你现在虽然说不出几个句子,可是每个字的发音都很标准,我们的耳朵一听就知道。你要晓得,在母亲怀中学会的语言,有些细微的差异别人是学不来的啊!”
 楼主| 发表于 2009-9-3 08:42:51 | 显示全部楼层
蒙文课》 青铜时代


http://read.dangdang.com/book_3291
http://read.dangdang.com/content_708232

这是一篇很好的文章,介绍草原青铜时代的。大家一定看一下。
发表于 2009-9-3 20:31:13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的 席慕容 的感情 阐述的很舒服
发表于 2009-9-3 22:39:03 | 显示全部楼层
在他们风霜的面容之上,才会流露出那种内在的肃穆以及外在的漠然了罢?
你现在虽然说不出几个句子,可是每个字的发音都很标准,我们的耳朵一听就知道。你要晓得,在母亲怀中学会的语言,有些细微的差异别人是学不来的啊

听过西老师的一次演讲,讲了几句蒙语,的确发音很正!
 楼主| 发表于 2009-9-6 12:21:41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集子里的青铜时代写的不错,大家看看,可以了解草原青铜时代的美术。
这里这个文章发不上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蒙古青年论坛

GMT+8, 2026-7-24 22:42 , Processed in 0.010341 second(s), 14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23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