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1991年,美国学者安托尼教授(D. W. Anthony)根据德瑞夫卡遗址所出的一匹雄马牙齿上的磨损痕迹认为是马被用于运输最早、也最直接的证据,并将骑马术的起源上推至公元前4000年。这一结论很快在学术界引起轩然大波,亦争议颇大,其余波甚至影响到我国学术界。在西方学术界,不少学者主张马的驯化首先是由分布在中亚至南西伯利亚一带的阿凡纳谢沃文化和其后的安德罗诺沃文化族群所完成的。
今年3月,Alan K. Outram等学者在《科学》杂志发表了《最早带挽具和挤奶的马》(The Earliest Horse harnessing and Milking)”一文。介绍了他们的课题组在波太遗址发现距今5500年的驯化马情况。其中一个重要的证据是在出土陶片上提取到了可能是马奶脂肪酸的有机物残留物。以往研究证明,人类在将牛、绵羊和山羊驯化之后不久,很快便开始了乳制品的利用。若果真在波太遗址陶器表面提取到马奶类残留,无疑应该是马被驯化的直接证据。
但是上述结论需要从两方面得到认定:首先,要证实陶片表面残留物确实来自马(而非牛、羊等其他食草类动物);其次,要证实此类残留物是奶脂(而非动物体内的脂肪)。为此,研究者采用了Stephanie N. Dudd 和Richard P. Evershed在1998年创立的方法,即利用动物脂肪中两种最主要饱和脂肪酸——软脂酸(C16)和硬脂酸(C18)中的12C和13C比例区分脂肪的来源。研究者采集了草原自然植被下生长的现代动物(包括马)的脂肪(包括体脂和奶脂)进行稳定同位素分析,每组样品数量5-6个,结果显示,反刍动物、马、猪、淡水鱼体内脂肪样品中硬脂酸(C18:0)和软脂酸(C16:0)的碳同位素比值能够很好地区分开来,反刍动物的体脂与奶脂也能很好地区分出来,只是马的体脂和奶脂不易区分。为解决这个问题,研究者用氢的稳定同位素比值分析马的体脂和奶脂中的硬脂酸和软脂酸,很好地实现了有效区分。这是由于氢同位素比值与环境降水和温度有关,体脂应反映全年的累积信息,奶脂则产自特定季节。根据马的产仔与哺乳习性,它们主要在夏季产仔和哺乳,故马奶应反映夏季信息。在欧亚大草原,夏季和冬季降水的氢的稳定同位素比值相差大于千分之一百,因此可将体脂与夏季的奶脂很好地区分。
在上述研究的基础上,Alan K. Outram等学者分析了哈萨克斯坦波太遗址陶片上的有机物残留,并从89个陶片样品中提取到50个脂肪酸样品。其脂肪酸和软脂酸的碳稳定同位素分析结果显示绝大多数样品均进入马脂肪酸范围,这与遗址所出动物骨骼以马为主的现象一致。这些代表马脂肪酸样本的氢同位素比值δD值清晰地显示为两组,其中5个样品的δD值异常的高,与其他的多数样品区分开来,应属马奶样本。与现代样本比较,几乎所有考古样本都给出了较高的δD值,这与当时中亚地区持续的干旱气候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