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开学堂教女子如何傍大款

蓝天雄鹰

晨报特派记者徐妍斐北京报道
　　德育女学馆，一家教你如何“嫁个有钱人”的特殊学校，将自己定位为“以女子婚恋及家庭教育为核心的培训机构”。该企业从去年5月起正式对外营业，7、8月开始招收学员，至今不到1年，但其相关负责人自称：“已有过学员约2800名，目前正处迅速发展期。 ”

　　德育女学馆执行总监邵童是这所学校的创办人。曾在世纪佳缘交友网担任首席婚姻顾问的她有八九年的从业经历：“我看过太多女孩悲惨的感情经历，她们本可避免这种挫折，但没有人教她们。 ”邵童说，自己因此萌生了想要办一个教女孩婚恋技巧的学校。 “如何选对人、如何经营家庭是我最想教给女孩的两个重点。 ”

　　然而，在北京与德育女学馆两位核心管理人的接触中，记者的疑问从德育女学馆的市场定位转向其他方面：“嫁个有钱人”和“钓大款”的培训目标有无本质不同？三十多门课程的资质、效果如何判断？该机构究竟提不提供男女配对……另外工商资料显示，“德育女学馆”这个培训机构背后注册的却是一家咨询公司。

　　疑问1：嫁个有钱人≠钓大款？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德育女学馆市场部负责人丁振宇问记者。

　　当记者翻出7月18日《参考消息》第15版的“北京有学馆竟教女性‘钓大款’”一文后，丁振宇愤然道：“我们从来没有接受过这个埃菲社的采访，也没有提出过‘富翁’和‘钓大款’的概念。”他反问记者：“你说这些外国媒体为什么要这样写？就为了吸引眼球！”当听说微博上也开始议论德育女学馆教人“钓大款”后，丁振宇表示：“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参考消息》一文中有这样一段：“邵童表示，如果在宣传推广时说旨在教女性如何变得更加优秀，很多女孩会有排斥心理。所以我想为什么不更加直接一点，干脆问‘你想嫁个有钱人吗’好了。”对此，邵童承认了这些内容的确是她说的。

　　邵童说：“我的确对英国路透社说过这样的话。平心而论，哪个女孩不想嫁个有钱人？但有钱人并非是选择婚嫁对象的唯一标准，我们教学的核心还是旨在提高女性自身修养。”邵童说，提出“嫁个有钱人”的口号是品牌推广的需要。一开始，她发现用“如何让自己更加优秀”这个宣传方针总是吸引不到学员，“我们的许多学员自身条件都很不错，她们觉得自己已经够好了。”后来，邵童发现打出“嫁个有钱人”的旗号，招生忽然就变得容易了许多。“但我们教学的内容没有变，还是提高女性内心修养、发掘自身潜力。事实上，我们的学员大都自身条件不错，嫁个有钱人也是门当户对。”

　　德育女学馆断然否认教学员“钓大款”，却承认以“嫁个有钱人”为招生噱头，难道仅仅是因为“钓大款”的说法比较难听，而“嫁个有钱人”能给人以坦诚直率的印象？

　　疑问2：课程资质如何界定？
　　丁振宇介绍，德育女学馆现有三十几种课程。在德育女学馆官网上，“自我定位”、“读懂他的心”、“驭夫术”、“和谐家庭”4门课程被列为最受关注的课程，主打“婚恋与情感”。

　　邵童解释说：“我们的课程其实分3种：一是针对婚前单身阶段，包括女孩在与男性交友时如何防骗；二是针对婚后家庭生活，包括如何处理婆媳关系等；三是有关‘女德’，女性自身素质的提高，包括化妆、服饰、厨艺等。”

　　丁振宇表示，曾经有一位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在德育女学馆讲课，内容很专业，但学员都听得想睡觉。“我们发现这样不行。现在我们的全职、兼职讲师都有着各行各业的从业经历，能把课讲得有趣。我们有一位西餐课的讲师曾经是某个著名五星级饭店的宴会经理，招待过美国的小布什总统。”

　　丁振宇还举了一些实用的例子：“比如说西餐课，你该穿什么衣服去吃西餐、配合西餐厅的灯光你该化什么浓度的妆、你该坐在男士的左边还是右边、主食点不点面食、刀叉放在什么位置……这些都有讲究，我们都会教。有的学员一上来会说，我经常吃西餐的这有什么难？但其实里面都有讲究。”

　　如果德育女学馆是“第一个吃螃蟹的”，那该如何证明这样细化的“教学内容”一定是正确的，其评判依据又是什么？

　　“这是我们几个人根据自身的经验总结的，我们几个核心成员从2009年底就开始筹划相关的教程。”邵童说在世纪佳缘网的工作经历让她见过数以千计的感情例子，“事实上我也总结得很辛苦。”而这些，显然就是德育女学馆不便透露的“秘笈法宝”。

　　曾经电询过德育女学馆课程的小刘介绍：“我打电话过去咨询，但他们坚持要我到现场进行约两个小时的‘个人定制’，然后才能给我基本报价，后来我也没时间去。但感觉他们有很多秘密似的。”

　　疑问3：被多家国内外媒体采访？

　　在采访中，丁振宇表示已接受过十多家国外媒体、七八家国内媒体的采访。他扳着手指数道：“外媒有英国、荷兰、德国、意大利、西班牙、韩国、墨西哥……日本还没有。”丁振宇说，这么多的外国媒体来采访他们，大概因为“德育女学馆”的创意在国际上都是新鲜的，“我们甚至可能是全球第一家这样的学校。西班牙离婚率很高，他们的电视台采访我们时来了好多工作人员，特别想学‘驭夫术’课程。”

　　在德育女学馆官网的最新资讯一栏中，有德育女学馆接受墨西哥电视台、《建闻周刊》、德国《时代周刊》、英国路透社四家中外媒体采访的滚动新闻。分别点击进入，除《建闻周刊》、英国路透社有相关采访照片、视频外，墨西哥电视台和德国《时代周刊》的新闻页面均只有标题没有内容。

　　四家媒体中唯一一家中文刊物《建闻周刊》是德育女学馆办公点所在的建外街道所办的刊物。《建闻周刊》记者介绍，6月份建外街道和位于建外soho商务楼的德育女学馆合办过几场职场女性公益讲堂，《建文周刊》就是在那时对德育女学馆做的专访。

　　英国路透社驻京分社影像部也证实，他们几个月前的确到德育女学馆拍过录像，“当时是看到环球时报英文版对他们的报道，觉得可以拍一下。” 在路透社名为“MARRYING A BILLIONAIRE,CHINASTYLE（嫁个百万富翁，中国方式）”的报道中，女学员直面镜头陈述自己想通过嫁大款衣食无忧。该报道同时介绍了德育女学馆从46美元/小时到3000美元/30小时不等的课程收费报价，授课内容包括时尚、礼仪、生活方式等内容，甚至教你如何通过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来了解一个男人的性格和特质。报道称，已有2800名女性报名参加了不同的课程。

　　目前，网上流传有关德育女学馆的主要新闻内容正是来自西班牙埃菲社7月15日的通讯，而中国日报和参考消息随后转载该新闻。如果德育女学馆确实不曾接受过埃菲社的采访，那埃菲社的信息来源应该就是数月前路透社的那段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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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国路透社驻京分社影像部也证实，他们几个月前的确到德育女学馆拍过录像，“当时是看到环球时报英文版对他们的报道，觉得可以拍一下。” 在路透社名为“MARRYING A BILLIONAIRE,CHINASTYLE（嫁个百万富翁，中国方式）”的报道中，女学员直面镜头陈述自己想通过嫁大款衣食无忧。该报道同时介绍了德育女学馆从46美元/小时到3000美元/30小时不等的课程收费报价，授课内容包括时尚、礼仪、生活方式等内容，甚至教你如何通过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来了解一个男人的性格和特质。报道称，已有2800名女性报名参加了不同的课程。


　　目前，网上流传有关德育女学馆的主要新闻内容正是来自西班牙埃菲社7月15日的通讯，而中国日报和参考消息随后转载该新闻。如果德育女学馆确实不曾接受过埃菲社的采访，那埃菲社的信息来源应该就是数月前路透社的那段视频。


　　路透社一位文字记者则表示，她是在影像部拍片结束后的另一天去德育女学馆踩点，与拍摄当天丰富多彩的教学活动相比，她去的那天并没有看到教学情景，教室里也没有德育女学馆的标识。


　　疑问4：学员为何不愿接受采访？


　　邵童介绍说，德育女学馆的客户定位是“23岁-36岁的年轻女性”，单身和已婚的比例大约在8:2，也有离异后恢复单身的学员。“我们的客户群和‘剩女’的群体有相当一部分重合，但也有少数刚毕业的女孩甚至父母带过来的学生。”


　　邵童将客户群描述为“中产阶层”。“她们中不少是公务员、私营老板、海归甚至还有外国人，收入都还可以。”


　　而另一个细节是，德育女学馆的学员中，“美女”所占的比例相当高。“我们的学员中，外貌非常出挑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大约占1/3，长得还不错的占3/5左右，当然外貌条件很不好的也有。”


　　当记者请德育女学馆帮忙联系一两名学员采访时，丁振宇却婉拒了。他说：“学员在以前接受采访时被披露隐私和追问到这里上课的动机，搞得很不愉快。现在学校正在发展期，我们不想和学员弄僵关系。”丁振宇特别提到：“我们拍教学照片，都是从背后的角度拍，不拍学员的脸。”邵童也解释：“很多学员都是瞒着家里人、瞒着丈夫来我们学馆的，不愿意让别人知道。”


　　那么这些学员是出于什么心理不愿让人知道自己在德育女学馆上课呢？邵童的回答是：“自我保护的心理吧。”然而，为什么上英语培训班、会计培训班的学员不会有这种心理，而唯独上“提高女性自身修养”的培训班会有“自我保护”的需要呢？


　　几天后，记者再次提出采访请求，并表示不会对学员的动机、个人背景等隐私提问，只想了解她们在德育女学馆的上课效果，但丁振宇依然拒绝。“我可以寻找愿意接受采访的学员？”“她们都不愿意接受采访！”“你们有过2800名学员，你怎么能代表她们所有人的意思呢？”“我就是能代表！”


　　疑问5：日常教学是否存在？


　　据丁振宇介绍，随着德育女学馆知名度的上升，越来越多的企业也开始邀请他们去开讲座，作为员工福利。“我们的课程中教女性如何判断对方、如何待人接物的内容，不仅可以用于择偶，同样可以用于销售、人事等工作。”丁振宇说，目前企业授课这一块在德育女学馆的业务中所占比重越来越大。


　　邵童则透露了德育女学馆现有的“师资力量”：包括邵童、丁振宇在内的全职讲师4人和十多位兼职讲师，“所以我们现在都很忙”。


　　德育女学馆目前租用北京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的建外SOHO东区9号楼内有一个162平方米的办公点。丁振宇表示：“现在这个教室只能容纳20—30人上课，已经不能满足我们的教学规模了。”


　　邵童说，目前德育女学馆正在物色新的公司地址，但基本上不再考虑写字楼。“我们有些学员对在写字楼内的教室厌倦了，上班是写字楼，下班来听课还是写字楼，不太好，这次我们想找个幽雅一点的环境。”


　　丁振宇透露：下一步，德育女学馆有意落户上海、广州、杭州、济南等城市，“事实上，现在这4座城市都有企业在和我们谈，其中3家是以加盟的方式加入，另一家则是直营，这4家企业的领导清一色都是女性。”丁振宇说，如果他们想开，明天就可以到上海把德育女学馆开出来，但“想做得踏实一点，再考察考察加盟商的资质”。


　　7月22日，当记者再次在电话中提及想到德育女学馆教学点采访时，丁振宇说：“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们快搬了么，现在那里没什么东西了。”“可是你们新的地址不是还没有找到吗？”“是没找到。”“那学员现在的教学怎么办呢？”“我们现在主要到各个企业去办讲座，他们请我们去。”“你们现阶段大概有多少名学员？”“不清楚。”“就算现在没课我能去你们的教室看一看吗？”


　　这时，丁振宇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说法：“我们现在没有教室。”


　　从德育女学馆开张至今已吸引2800名学员报名来计算，德育女学馆平均每月招收新学员230多名，每周约50多名。这样的扩张速度，难道竟没有日常教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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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问6：是否提供男女配对？


　　采访中，丁振宇强调：“我们和婚恋网站很大的区别就是，我们不会安排男女相亲或者见面。”他还打了个比方：婚恋交友网站就相当于职业介绍所，它不管你怎样，直接把你推到工作单位，人家要不要你它不管。而我们就相当于是研究生院，培养你的专业素养，至于以后你自己到社会上去求职，我们不管。


　　然而，在路透社的采访报道中，提到德育女学馆创建10个月已成功促成30对佳偶。有“钻石王老五”要通过该机构相亲，最高介绍费需4600美元。


　　画面中，一位“成功男士”对镜头侃侃而谈：“我很满意这里的培训，相信能在这里找到合适的妻子。德育女学馆能提升女人内在品质，可能更符合我们这类人的择偶标准。”还有其他“成功男士”与学员约见的画面。


　　对此，丁振宇依然坚称德育女学馆不安排男女见面，“但我以私人身份给我的朋友和学员做介绍，这样促成的有六七对。”


　　疑问7：咨询公司办培训是否违规？


　　德育女学馆自称是一家培训机构。然而，公开的工商资料显示，“德育女学馆”这个机构名称本身并无注册登记。从其所在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院9幢26单元3005号房的地址来看，登记的是一家“北京泰俪金斯信息咨询有限公司”。


　　经查，北京泰俪金斯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邵蔚，注册资本20万元。经营期自2010年5月21日至2030年5月20日，企业状态为开业。


　　该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经济贸易咨询；教育咨询（不含出国留学咨询及中介服务）；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演出）；会议及展览服务；绘画技术培训；企业策划。”


　　如果德育女学馆仅是品牌名称，而北京泰俪金斯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才是公司名称的话，那么“以女子婚恋及家庭教育为核心的培训机构”的定位对应公司经营范围中的哪项呢？是教育咨询吗？这其中有没有涉及超范围经营呢？


　　就此问题，晨报咨询了上海汇业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律师吴冬。吴冬表示：“早年我国的工商部门、法院对超范围经营抓得较严，但近年来有所放松，一般情节的超范围经营即使被查到，也只是让对方补充经营范围而已。”


　　吴冬指出，教育培训机构不需要在工商局注册，而是要到教育部门办理批准手续后，凭教育部门的批准范围作为经营范围进行登记。但是德育女学馆并非教育培训机构，其本体是一家咨询公司，这是在打“擦边球”。吴冬认为，“咨询”和“培训”完全是两个概念，“德育女学馆”以咨询公司的名头来做培训，肯定有不规范的地方。（来源：新闻晨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