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城或喀什噶尔记述

熊猫娅娅

六城或喀什噶尔记述

乔汗·瓦里汉诺夫（哈萨克）

序

    喀什噶尔地处沙漠。三面围以高山，东面延连戈壁。正如已指出的。从边境群山翻越天山有三条路。
    许多河流发源于山脉。其中一些断流消失在沙漠中。另外一些则形成了塔里木河系。注入罗布泊（星海）。没有这些河流大部分贫瘠不毛的土地不能住人；这些河流有利于人工灌溉和谷物的生长。
    在这些河流中唯有塔里木河可通行木船。
    从中国到喀什噶尔只有一条路可循。这条路修筑完好。在荒漠地带不乏喀什噶尔人。他们历尽驿站之责。
    气候一般宜人。当地人和外国人都不殊外。冬天时辰不长。下雪的时间短暂。
    边陲的矿物资源少经勘探，蕴藏金和铜矿。大量开采硫磺、氯化铵、明矾、硝石。喀什噶尔最为名贵的财富是东方碧石。
    这个地区盛产葡萄、棉花、谷物和蔬菜。阔叶林分布在一些河谷地。而针叶林在山地。
    东土耳其斯坦居民达580000人。他们集中住在六城和毗连这些城市和镇子。城市四周围以高深土墙和深沟。平顶房舍亦是用泥土修盖的。一般说来，城市显露出一种单调和凄凉的景象。
    最初，东土耳其斯坦的居民皈依多神教，其后佛教。继则，从十四世纪起。随着穆罕默德后裔——和卓的兴起。传入了伊斯兰教。不过。这种宗教未能改变当地居民的风俗习惯。诸如，喀什噶尔的妇女享有完全的自由。至今和卓及其后裔在宗教和政治的影响极为强烈。和卓分裂为两个敌对的派别——黑山派和白山派。准噶尔人利用了这些纠葛和纷争。大约于1750年征服了喀什噶尔。然而其后不久（1758年），他们自身亦饱尝了这一命运。偕同重又被征服的土地归并中华帝国的版图。
    和卓远居浩罕。牧场和牲畜之不足及乏有，迫使中国人同意浩罕人把牲畜赶入喀什噶尔，兑换当地的产品。这使憎恨中国人的居民有可能保持同和卓的经常联系。和卓凭借浩罕的助力，从不停息地在喀什噶尔和其他城市制造叛乱。
    1826年挑起了第一起反叛风潮，中国人予以平息并打算永远禁止浩罕人进入喀什噶尔。但是，浩罕人以武力要挟。恢复归秩序。浩罕人的企图得逞了。根据1830年签定的和约。浩罕人不公攫取了自由通商的权力，还握有干涉这一边境地区内政事务权力。
    1847年和1857年之后，曾发生过两起同一性质的叛乱——这两次都是在浩罕人的支持下猝发的。后一次是由倭里汗·吐热发起的。初时，他的事情顺手。但后来，由于他残绝人寰，灭绝人性，被众人摈弃而逃走。
    虽然浩罕人公开参与这些暴乱。然而，中国人却无力阻止浩罕人窜入喀什噶尔。至今，他们在喀什噶尔享有与中国人同等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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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及其组成情况

    人口密度及其在城市的分布。阶层的区分：官吏、宗教界和平民。他们对中国政府的态度及相互之间的关系、文化教育状况、学校。土耳其斯坦的道德观念。中国人对当地人的影响。
    在整个穆斯林东方世界里，可兰经是国家施政的宗旨和根本，风俗、法律和各种内外关系统由其决定。因此，各中穆斯林国家内不同民族的生活和施政都或多或少有相似之处。不过，东土耳其斯坦在这方面表现得异乎寻常。在这里，伊斯兰教要循当地风俗习惯的规定。宗教狂热有所收敛，妇女享有自由。这一现象是其他穆斯林国家不曾有的。这是一个强力的明证。
    东土耳其斯坦穆斯林宗教狂热之所以受到竭止。当然是由它所处的地理位置决定的。东土耳其斯坦被不可越逾的群山割断了它同宗教狂热的邻国的联系。相反地，它同中华帝国的联系交往却无障可阻。它的居民可自由地同中国人往来。因而在一定程度上吸收了对异教的宽容态度。
    在这篇文内，我将尽力阐明小布哈拉人的性格特点和施政情形以及与一般穆斯林人的不同之处。浩罕和布哈拉是我作比较的前提。
    小布哈拉的当地居民没有一个统一的称谓。而以城市之名来著称：喀什噶尔人、和田人等，或简称本地人。中国人叫他们为缠头（头包裹着）卡尔梅克人——和田人。而中亚人——吉尔吉斯人和布鲁特人统称东土耳其斯坦的全部居民为喀什噶尔人。这个地区的原本居民操突厥语系的一种特殊方言。这种语言是语言学家所熟悉的称谓曰维吾尔语。他们的体形表明他们是属同一民族的。然而，根据出身，所操语言和生活方式的一些微细差异，他们可分为三个部族。他们是：
    1.哈密和吐鲁番公国以及罗布泊镇及同此称谓湖岸的古代维吾尔人的后裔；北线的土耳其斯坦人，即住在伊犁河上游的固尔扎城的穆斯林居民亦属这个范围。距同一称谓的中国城市40俄里。
    2.朵兰人分属阿克苏、叶尔羌和焉耆州管辖。阿克苏、叶尔羌的朵兰人住在喀什噶尔和叶尔羌河一带有几个大镇，其中比较出名的：巴尔楚克，驻有中国军队，还有巴楚。焉耆的朵兰人在库尔勒和轮台。朵兰人实为和卓的农奴。他们与其他地方的土耳其斯坦人的不同之处是口音和妇女头裹白头巾。这种装束与吉尔吉斯人和布鲁特人的妇女相仿。
    3.牛格伊特人。半游牧部族。据传，祖先是布鲁特人。住在穆札尔特山麓，属吐鲁番州管辖，从事畜牧业，夏季住毡帐篷。中国政府规定，牛格伊特人要清除穆札尔特通道的冰块积雪。以此支差服役。而其他居民则是东方罕有的单一民族。
    全部小布哈拉人信奉喀尼菲教派伊斯兰教信条。罗布泊镇的居民除外，亦不明悉他们所信奉的宗教。小布哈拉人，除上述及的牛格伊特人之外，都操定居生活。
    外民族移居六城的有：
    1.满人、锡泊、索伦、达呼尔人。中国人和东干人。
    2.图拉伊吉尔——希布察克部族的吉科卡门吉尔吉斯人。
    3.亚洲的外国人和混血种（外国人同当地妇女婚生的子女）。
    清王朝的嫡系臣民：满族、锡伯、索伦、达呼尔和中华帝国的居民——汉人和东干人。他们是中国的代表民族。全部满人，毫无例外地，非官即兵。统治小布哈拉的高官显贵们皆出自于这个民族。锡伯、索伦、达呼尔与我国的哥萨克人相仿。在平定准噶尔人的初时，他们自乌苏里江、松花江和阿穆尔迁移至伊犁州。从事军屯为期一年。汉人大都当兵，称这为（绿旗）。部分官吏、商人、手工艺人和其他人出自于这个民族。他们全部都是陕西省和甘肃人。东干，汉语称谓曰回回——中国的穆斯林，多住在陕西、四川，所有居住在小布哈拉的东干人都住在个人修建的房舍内，开饭馆或承包茶叶的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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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政府在平定小布哈拉之后。在一切大大小小的城市内，相距2-7俄里，修建城堡和工事。这些城堡和工事，他们称之为满城，而当地人称之为新城。出自上述民族的士兵和个人住在这些城堡。只在白天同当地的城市交往接触。除此，汉人、锡伯、索伦人要在边境地带和驿站巡逻站岗。一些中国警察住在当地的城内，获特别许诺后，开酒馆的老板业主亦可住在城内。
    布鲁特人的首领阿奇木。因在1758年战事期间为帝国建立了功业。被中国人授封为塔什密里克城的当权者（阿奇木——伯克）。他的后代萨底克别克。继1857叛乱之后，因忠实效力获红珠官。深为喀什噶尔办事大臣所器重。他所管辖的布鲁特人属图拉伊吉尔——希布察克部族；萨底克别克管辖的布鲁特人是完全臣属中国的吉尔吉斯民族的唯一代表，与土耳其斯坦人享同等权力。
    由于外国人享有特殊权力，亦由于商业利惠。许多来自亚洲邻国境内的商人、手工艺人和一部分人常住在小布哈拉。就人数和影响而论。浩罕人居首位，其次是布哈拉人。继之而来的尚有巴达克山人。克什米尔人和波罗的海人。这后三个民族的人大多住在叶尔羌和和田。除此，尚有为数众多的阿富汗人（喀布尔人、洛甘人）犹太人（布哈拉地人）、印度人、波斯人、希尔凡人和鞑靼人涌入。除巴达克山人、克什米尔人、波罗的海人之外，其他外国人都没有自己的官长。中国人所知悉的一切外国人的名称是（安集延人）（浩罕人）。根据条约规定。他们受辖于喀什噶尔的浩罕阿克沙卡尔管理。阿克沙卡尔拥有公使和领事权宜。外国人和当地妇女婚生的混血儿以及他们的后代据权归属外国人。鉴于这种风俗习惯，任何一个信奉伊斯兰教的外国人都可和当地出身的妇女结婚，时间可长可短。这一阶层的人数急剧膨胀，人数可观。就所操语言和住地，混血种属小布哈拉。然而，他们全部犭虫立自主，不受中国和当地政权机构的管辖约束，是极为自由不拘的一个阶层。

0477

文献价值极高,本人俄语水平低,不能翻译瓦砾汉诺夫的文献,遗憾.

0477

多兰人-----刀郎人?
是否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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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477

达呼尔人——对应达斡尔人
朵兰人——对应刀郎人
布鲁特人——对应柯尔克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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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准确地计算（六城）居民人数是不可能的。中国政府在平定这地区时所作的官方调查是计算和确定当地居民人数的唯一根据。至今仍据此征集课税。根据这一调查，六城人口户数如下：喀什噶尔16000户，英吉莎尔8000户，叶尔羌32000户，和田18000户，阿克苏12000户，吐鲁蕃6000户。居民的大部分仍集中在城市，农村虽占地极其辽阔广大，然而，人口稀少。中国人称之谓大城镇的，其人口不众。诸如，喀什噶尔州颇有规模的法伊兹巴特汗阿累克，仅有2000户人。大阿图什1500户，小阿图什500户，叶尔羌州拜城500户。如果，一户照4人计算。那农村的居民相当于城市居民的半数，再加上近27000朵兰人（阿克苏和叶尔羌州的）。我们得出六城当地居民总数为570000人。据乾隆朝代的统计数字，塔什密里克的吉尔吉斯人为500户，因此，大约为2000人。
    东部州区的居民更形稀少，库车是居民充实幅臻的城镇。
    中国军队分布驻守小布哈拉的数字如下：喀什噶尔5500人，叶尔羌2200人，和田1400人，阿克苏600人，吐鲁番800人。加上驻守在大的城镇的军队，布尔楚克300人，赛伊拉姆同上数字。驻守边境哨所和驿站的分队以及商人和其他部分人员。可得出不超过15000人的数字。外国人的人数更难以弄清。他们大都集中喀什噶尔。适逢欢迎新到任的阿克沙卡尔时，这些人外国人多云集出场。估计，仅安集延人就有6000人，不包括混血种。就外国人的分布来看，仅次于喀什噶尔居第二位的是和田，再次是叶尔羌，阿克苏和乌什的外国人最为稀少。喀什噶尔人推测，外国人的人数相当于当地居民的1/4。因此，大约为1450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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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布哈拉的居民就其社会地位和影响来看，可分为三个阶层：官吏（伯克）、宗教人士（阿訇）和平民。前两个阶层的人免征赋税。第三阶层又可分为城市居民和种地人两种。伯克家族中的一些人享有继承，这是中国政府授予的。诸如，哈密和吐鲁番的王公们，另一些人，虽然国家大法未规定他们享有权力。然而，由于其财产和关系所致，他们整个家族数百年来保有伯克头衔。所有的阿奇木伯克都享有继承权。小布哈拉的宗教界分为世袭的赛伊赫和职业毛拉二类人。后者，虽参与自治管理机构的工作，不过，没有影响力，却有广泛的特权和威信，形同其他穆斯林国家。由于经商要交纳繁重不堪的课税以及各种差役。当地商人愿意离开自己家乡到固尔扎和乌鲁木齐，或隐藏其财产。这由于，在东土耳其斯坦，商人作为一个阶层来说是不复存在的。加之宗教人士不具影响力，于是乎在贵族和平民之间横立着一个不可越逾的障碍。贵族们的利益，特权和身份与人民格格不入。他们恪守中国礼仪，不同人民往来。尽管，人民见到他们时要毕恭毕敬地低头行礼，然而，对他们憎恨至极。东土耳其斯坦的纳税的贫民阶层的处境和地位极为悲惨。小布哈拉各城内的中国人，伯克，甚至于亚洲的外国人，由于其处于犭虫立自主的地位，是一个自由不拘的阶层。他们对一切都鄙视与不屑一顾，一味勒索霸道，企冀每一个城市居民和种地人都俯首听命于他们。中国官吏和伯克们，甚而满族士兵都奴役平民，他们每人都有佣人。城市贫民（佣人）要供应主人肉、油和其它生活日用品。而农村里的佣人要耕地，轮流到主人家里支差，听命使唤。官吏无事可作，领取中国人馈赠他们的薪俸，向贫民征集苛捐杂税。人民劳动，交纳法律规定的课税，满足伯克们和中国人的贪财的私德，还要糊口维生不至于饿死。鉴于这些缘由，享有继承权的官吏们，换言之——当地的贵族，多年来，通过压榨和贿赂手段从人民手中搜刮了大量资金和财产。他们拥有大量的土地、菜园和数座庭院。他们的土地和菜园无偿地由人耕种，住宅和房舍亦不花分文。贵族们向中国人敬献了巨款后可捞到当权者的位置。在一年任职期内，这笔款就增生利惠。小官吏虽没有祖遗领地，然而，他们的享受亦不亚于贵族。佣人给他们供应粮食、食物、金钱。只要官达五级，即可得到土地、住宅和金钱。凭借这些财产的助力，他们的后代享有继承权。人民生活贫苦，忍饥受寒，无尽头地操劳。倘若土耳其斯坦的人可分享他们自己的劳动果实，他们必定是一个富盈的东方民族。一如往昔的他们，繁重至极的课税、雇佣制度，伯克们的专横暴政，使他们的财产化为乌有。当一个人财产递增时，招之而来的是当局对他施以压榨和盘剥。怪不得，当地有钱的人要出走家园。他们无力支付伯克们违法课以三倍重的苛税。且这种课税本身早已沉重不堪，中国人要收成的1/4.享有继承权宜的教职人员、圣徒墓地的赛伊赫拥有墓地的所属土地进款，因此，极为富盈。大阿图什村，苏土克布格拉汗墓地的赛伊赫是喀什噶尔一个最有钱的人。苏土克布格拉是小布哈拉皈依伊斯兰教的第一个信徒。这个赛伊赫于1857年被处决后，其财产充公上交国库。他留下了大量土地、数座庭院和大量库存粮食。当地人说，尚有数万元宝。现在，其他赛伊赫小心谨慎，操简朴生活，唯恐遭同行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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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育本身对这些阶层来说实属无底的深渊并与之无缘。亚洲的教育完全是宗教性的。布哈拉经文学校讲授的尽是一些宗教细节繁文，是当毛拉所必读的。因为大部分人民，甚至官吏完全不知悉文字。尽管经文学校的大门对各个阶层都是敞开的。浩罕和布哈拉最有文化造诣的是宗教人士，其次是商人。能恪守宗教礼仪规定的人会引用哈菲兹和马维列给札米的词句使自己的言语谈吐优美动听并知晓形形色色的奇闻轶事和类似阿布穆斯林的历史小说。这种人被认为学识渊博的人士。要获悉这方面的知识完全不需要到学校深造，只要到市场上停呆，溜达一阵就行了，在那里毛拉引人入胜地讲述这一切。掌管行政和军事的是官吏，甚而大臣本人亦需要优秀的书吏。小布哈拉的每一个贵族要知晓宗教教规、国家历史、汉文和满文。伯克们不会原原本本地吸取中国文化的精华。他们猎取的是一些皮毛，处于半文盲的状态，接受的尽是一些中国文化落后的那些方面，考究并拘泥于中国的外表形式，学会灵巧地请安、磕头，企翼在中国官吏面前不失礼节。他们以南路官员为楷模，在一切方面仿效中国人。而这些中国人大都沉湎于士兵的巴结和讨好之中，在酗酒和淫荡乱事中打发时辰。在这种环境下，他们所能获悉的无非是些非驴非马非人非兽的恶劣行径了。









注释  文中“中国”属于原文直译，实际特指清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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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人民的教育状况极令人沮丧，形同浩罕和中亚其他领地。男女孩童入经文学校属实。不过，学习的主要内容是上帝明定的法规，之后结束学业。只有那些企冀获得阿訇称谓的人才学习波斯文和阿拉伯文。教职人士通晓可兰根本六经、注释，国家历史。与布哈拉的毛拉相比，对事务有正确的合乎时务的观点。一般说来，文化主要时兴于城市，农村居民几乎没有时间获取知识。因而，会读书识字的种地人少见。
    现代维吾尔语通行于东土耳其斯坦。这种语言著述的业籍不乏翻译本。对波斯文的无知和陌生促使小布哈拉人把杰出的宗教著作由波斯文和阿拉伯文译成自己的文字。小布哈拉的翻译著述颇为可观。相形之下，他们自己的出类拔萃的著作极为贫乏。没有一个诗人和著名的大师是小布哈拉人。他们独具风格的杰作是阐明上帝的法规、训示，可以认为这些是穆斯林人这类著述的优秀之作。它不煽动宗教狂热，憎恨厌恶那一套礼仪的陈规繁节，尚有记述当地圣徒的生平和一些历史著作。因为没有本民族的诗人，东土耳其斯坦研究米尔——阿里赛尔的诗。唯一的诗作——民间歌曲，这些歌曲分四行，其内容是政治事件和爱情，共同特点是鸣诉苦闷和忧郁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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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音乐，小布哈拉人受到整个中亚各地人民的敬佩。他们的乐队：二弦琴——杜塔尔和西塔尔。后一乐器有18要金属弦，用弓子弹奏；吉得札克的弦是毛发制的，弹奏时与握大提琴的姿势相仿；拉巴甫和卡隆与洋琴同，用小木片弹拨，尚有小钤鼓。小布哈拉的每一个城市都设立了官办乐队，启用中国的锣鼓。当官员们在特殊的楼阁内用膳时就吹奏这种震耳欲聋的不和谐的音乐。除中国日历规定的不准寻欢作乐的日子外，隆重的筵席不可无音乐伴奏。一、二个歌者，初时在手鼓的弹奏下朗读阿里赛尔的诗，之后唱颂抒发爱情和爱国主义心绪的歌曲。
    总的说来，小布哈拉人的道德值得赞颂，不应贬低。中国人指责土耳其斯坦人的种种陋习：多疑无信，滑头说谎，懒散，愚昧无知。亚洲人则说他们胆怯，对教义不虔诚，堕落。这个民族经常陷入奴役、暴政和贬责的处境。这使个性方面的邪恶陋习得以滋长。诸如：多疑，固执，说谎。然而，土耳其斯坦人总是保留了许多善良的端倪的。而这些是其他穆斯林人所乏有的，是适逢另一情况下这个民族能够用过全部同教人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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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地善良的喀什噶尔人善于交往，性格欢快，爱好劳动，极有礼貌。各个阶级都认真地遵守种种礼仪形式。每个人都祥尽地知悉礼仪规定，无可更改地恪守这些规章，而伯克们更是不厌其繁地实行之。
    小布哈拉的凶杀惨事几乎绝迹，偷盗亦不常见，指责他们懒散是不公正的。至于提及非议这个民族的胆怯，我可以说，从性格的温和而言，喀什噶尔人有别于性格凶残，爱说大话的浩罕人。阿富汗人说，就他们来看，叛乱之时，喀什噶尔人较浩罕人坚定。亚洲人判断事物所循及的概念是许多半开化民族所持的那种共同见解。他们认为自己高于一切人之上，否定和非议那些不合他们见解的一切事物。浩罕人声言，喀什噶尔人对教义不虚伪，堕落淫荡，后一种指责非议在一定程度上是属实的。在亚洲，守循宗教的外部仪式已到了狂热化的程度。统治者重视这些，一如波化斯所指出的，在小布哈拉，穆罕默德的教义准确而又完善地得到体现，仿佛在他自身的监督之下。这些国家设专职的管理宗教事物的官员。这些人与罗马的护从一样，携带棍棒。他可以命令任何一个教徒在街上止步，考查其对真主教义理解和掌握的程度，一旦回答不出来，就地加以处分。祈祷开始后，警察把一切行人赶入清真寺，亦监督品行，不许抽烟酗酒。在喀什噶尔城内，凡愿意进清真寺的人都可进入。警察不追查大麻酚和酗酒之事，不准打架行凶，只逮捕流窜街头的醉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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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什噶尔的妇女在家庭和社会生活所持的地位优越。这完善地体现了喀什噶尔人的中庸适度的风度和观念。小布哈拉妇女处于养尊处优的地位上。他们中的许多人的事迹已载入史册。热伊木是叶尔羌阿奇木阿甫之妻，她在1765年建立和维护了叶尔羌城的序序。骞伊纳罕是喀什噶尔当权者尤努斯瓦之妻，被中国人斩首。妇女们支持自己丈夫的事业。开会时，妇女们出席到场是必需的。一夫多妻这类事在土耳其斯坦不多见。这由于妻子可摈弃丈夫，照她的意愿行事。倘若妻子要离婚，不能拿走家中任何物品。倘若丈夫要离婚，那他必定要供养她的生活。临时婚姻——这是越穆斯林风俗习惯之轨的一种风气，引人注目。这由于喀什噶尔人是哈尼菲教那教派信徒。哈尼菲教不允许临时婚姻。这种习俗是多神教时代的残余。马可波罗指出，哈密人请客时，留客人和自己的老婆在一起，而自己则外出。客人可完全自由行事。忽必烈取缔了这种习惯。哈密人派遣代表团威胁这个君主，迫使他改变这个敕令。现在，这种习俗已就范于穆斯林教规的形式：完婚是遵循伊斯兰教法典之规，离婚时亦如此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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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国人足迹踏及的六城盛行这种临时婚姻，而在库车以东，这种风俗不复存左。这由于外国商队尚未涌入这个地区。履行这种婚姻并不费事：条件是男方要给女方做衣服并养活她。在和田，弄一个老婆，所需花费相当于我们的一卢布五十戈比。叶尔羌有一个特别的市场，可见到愿意嫁人的女人，并可商定条件。阿克苏和吐鲁蕃，讨老婆的要价高一些。鉴于这种习惯，诚然，妇女拥有选择和婚姻的完全自由。然而，由于乏有教养和贞操概念，以至于铸成不重视婚约的弊病。东土耳其斯坦的妇女不具备道德上至尊的纯洁观。穆罕默德把妇女排除社会之外，禁止酗酒，想就此塑造和维护其所属教徒的道德观。然而，由这一发端，诱发了猖狂的淫乱之事。穆斯林人以使人互致醉的烟叶和汁代酒。而这类东西较之与酒危害性更大。中亚人吸大麻酚、鸦片、kokhap以及由切碎的瞿花头榨出的汁来过瘾如至醉地吸用这些东西的人构成了为数众多的无用的阶层——白痴。
    对这些麻醉特的上瘾造成了极其有害的恶果。非但体力亏损虚弱无力，同时出现特殊类型的精神反常现象。社会下层的白痴靠人行乞糊口。喀什噶尔登记上册的白痴为数众多。所有的平民都吸用大麻酚。官吏仿效中国人饮酒，照中国人的办法抽鸦片。在喀什噶尔，政府对饮酒和布渣不过问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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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人开设酒馆。在城市的一些地方建立了生产布渣的工厂和作坊，出售布渣的小店坐无虚位，顾客多多。喀什噶尔的外国人自由自在地享受当地的风俗，丝毫不受拘束地淫乐放荡。因为对他们来说，久已威慑于各自统治者专政暴戾之行。酒和女人具有令人神往的特殊诱惑力。小布哈拉的各个阶层广泛地玩弄骰子，甚而妇女亦染上这种恶习。白痴、烟鬼、赌徒是民族中最狂暴死硬的分子，他们积极参与一切暴乱。布哈拉和浩罕的妇女，虽然不具有楷模式的道德贞操观。然而，由于外部环境所致，为争风吃醋所控制，陷入后宫争宠的倾轧争斗中。那里没有妓女，是严厉的惩治阻止他们腐化堕落。在布哈拉和浩罕，犯通奸罪者，要以石头砸死。小布哈拉的妇女，正如我在前已叙述的，由于他们可自行其事，因此，为警察所获悉的娼妇，在六城达到了令人吃惊的数目。不仅为中亚人所震惊，亦为中国人所惊愕。所有的中国人都有当地出身的娼妇。所生养的孩子归当地人。城市近郊，有许多妓院，妇女操肮脏的皮肉生涯。贫困以及为生活所迫是促使喀什噶尔的众多妇女堕落为卖淫妇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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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情开朗，善于交往是土耳其斯坦民族的优良而美好的品德。他们喜欢交际，常举办晚会，不乏女人、音乐、酒，一般都由女主人主持招待。这些晚会隆重，礼仪周全，款待极为殷勤，外国人尤感疲于应付。当地人认真地礼仪繁冗细节，可以看出，他们是乐意这样做的。从喀什噶尔人相互赠烟，敬酒，或不停地从座位立起、坐下、答谢，可洞悉他们繁冗复杂的礼仪全貌。土耳其斯坦人的语言中有一词“阿什卡拉”，意即“谢谢”。而在习惯上是一种表示承谢的习语，它既是语言又是风俗习惯。中亚人对此全然无知，浩罕人从不对任何事物表示感谢。一旦需要时，就搬用和求助于表示殷勤的客套和婉转的语言：“祝你财事兴隆，真主保佑你”。
    喀什噶尔人举办的晚会，通常总伴有舞会，客人全都要出场。阿奇木伯克——当权者，在其主办的晚会上，也出场跳舞。小布哈拉有一种女艺人，专操此业。土耳其斯坦的舞蹈酷像列兹金卡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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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目前为止，我还丝毫未提及小布哈拉人的服饰情形。贵族的穿着完全是中国式样，乘坐由骡驾辕的中国马车。小官吏和城市居民身穿大褂，这种衣服的样式和色泽近乎于中国斗篷。妇女的服装：丝绸或布料的衬衫，颜色鲜艳，中国式样的短褂以及领口由正中斜开而下的长袍。这种衣服与我们军人的服装相仿。除上述外，妇女外出时要穿绸子外衣，胸前飘动金黄色的条带，披白色的长恰得纱巾。黑色或白色的掩面的绸纱亦是城市的妇女不可缺少的装束。不过，土耳其斯坦妇女，披这种恰得纱完全是一种美容增色的打扮。她们的容面总裸露在外。浩罕人和布哈拉人要他们的妻室披戴面纱。夏天，男女头带金黄色锦缎的外形酷像西瓜的圆帽，冬天，头戴羊皮和狐狸皮镶边的皮帽。富户豪门的妇女头戴水獭皮制作的高帽，其式样与夏天的帽子相仿。老百姓的鞋靴：俄罗斯人的皮靴和鞑靼人的靴子。女人脚穿红呢绒的绣花皮靴。夏天，他们赤脚穿红呢绒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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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土耳其斯坦的烹调术亦受中国的影响。东土耳其斯坦人的午饭有菜汤、面条、烤肉包子以及用醋渍的蔬菜作的饺子。这后几种食物是从中国人那里学来的。土耳其斯坦人食肉和羊肉抓饭。中国对东土耳其斯坦的影响属表面，然而，是相当强烈的。土耳其斯坦人向中国人学到了一些艺术和技艺，借用了不少词汇。中国的一些建筑、服装、阔绰奢侈的用语和词汇移入当地人的语言中，尤为众多的词汇借用于书面行文中。不能不欢呼庆贺这个民族对伊斯兰偏见的征服以及对外国文明的那种出众超群的接受吸取的能力。东土耳其斯坦人憎恶仇恨中国人，不过，这不影响他们借用中国的文化。
    最后，我应指出，使小布哈拉人远远超越于其他穆斯林人的出类拔萃的才智——这就是爱国主义和黑山派、白山派和政治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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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政体制和边区的政治状况

    中国当局、当地的管理机构、警察、财政收入、东土耳其斯坦境内布置的中国军力。中国人和当地官吏的压迫，所采取的措施不足以安定内部秩序。在中国人力量薄弱和当地居民仇恨他们的情势下爆发的起义未能获胜的原因。黑山派和白山派，他们的宗旨。亚洲人对和卓的狂热的推崇。和卓在浩罕的地位。浩罕人对小布哈拉政治前景的影响。南路政府对吉尔吉斯人的态度。同布哈拉、康都士、茜臧的关系。结束语和对在未来的起义中处领导地位的强有力量的和卓的评述。布素鲁汗——张格尔之子。
    东土耳其斯坦是中华帝国的一部分，隶属西疆，受分伊犁将军管辖。
    将军是西疆的总督，是指挥调动部署在那里的军队统领。他有三个属僚——办事大臣，其中一人直辖于他手下，另二位属僚分管：一人主管北路军政，另一人主管南路军政。北路统领住在塔尔哈台，南路统领住在叶尔羌。在小布哈拉，中国人赶走了这个地区最高统治者——和卓之后，依旧沿袭过去的一些管理章程。为确保内部的平静安定和防止外敌的侵袭，派遣了军队驻守各个大城以及在战略上处要隘地位的地区和据点，建立了边境哨卡，改进了内部联系。当地官吏隶属他们所在地区的军事长官管辖。主管南路军政的办事大臣，统领受权进行监督。初时，住在叶尔羌，之后，移住喀什噶尔。1765年乌什起义之后，他的府邸易址于乌什，其后不久，重又设立在叶尔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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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官吏仅一般地监督和督办当地权力机构的活动，完全干于内政，设民事官，向城内警察局派军官和数名士兵以企加强同当地人的联系。中国拥有任命、选择和决定当地官吏的权宜。这是他们最为关注的事情，重用那些经过考验，表明忠于帝国政府的人为高级官员。
    哈密和吐鲁番的王公们的家族的威势和财产全依仗于中国和恩赐。他们最希望出任阿奇木伯克这一职务，尤其是在受到外敌侵袭的城市。阿奇木伯克，副相（是其僚属）以及其他一些官职显赫的官吏由钦定。而余下的官职由将军和办事大臣酌定裁断。分官派职是中国官员捞取钱财的良好机遇。每年年终六城要派一位当权者携带贡品进京。入贡的远派全由统领酌定。每月月初和月中，当地全体官员要到中国的办事大臣那里进行礼节性的拜访和问候。
    适逢中国旧历规定的新年，伯克们要到中国将军处祝贺并奉献礼品。这些礼物要送到伊犁呈送宫庭。当地人愤懑地说，在这一天，中国人要土耳其斯坦的伯克们向皇帝圣像行磕头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