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蒙古秘史》盟誓语

gegensum · 发表于 2005-11-27 10:00:52

试论《蒙古秘史》盟誓语 试论《蒙古秘史》盟誓语 格日勒图乌妮日 论文摘要： 民族文化研究越来受到学术界的普遍重视。大力挖掘民族文化、发展文化产业的当前，我们应当对民族传统文化进行科学、实用的研究。本篇论文就蒙古族古代盟誓礼仪民间文学、制度民俗、文化含义等方面做了简短论述。 关键词：蒙古古代盟誓语多元文化探索 蒙古族在其漫长的历史发展过程中，创造了自己独特的民族文化。与世界上诸多民族一样蒙古族民间文学也有着丰硕的成果，并以口头或书面形式传承了下来。做为从形式到内容，从内容到作用都存在着独特性质的蒙古盟誓语，对研究蒙古民间文学及蒙古文化具有珍贵的研究价值。盟誓礼仪是蒙古族古代一个重要的礼仪（或是制度），它深深影响者着古代蒙古族社会。同时，如同“咒语是古代蒙古人的 巫术思想和语言崇拜的基础上产生的”⑴一样，是蒙古族对语言崇拜及其背后多元信仰意识的表现。 一、盟誓语内容分析 蒙古族古代盟誓语从内容上看，可分为君臣之间的盟誓、安答之间的盟誓（当然这里所说的大体上都是统治阶级内部的盟誓，由于史料记载的缘故，真正普通民众的盟誓几乎没有被记载下来）。 （一）、君臣之间的盟誓 在《蒙古秘史》中阿勒坛、忽察儿、撒察别乞等立奉帖木真为皇帝，共同发誓曰：“ 立汝为罕乎！ 若帖木真为罕，俺 愿为先锋赴彼众敌， 与汝将美女艳妇宫帐来！ 愿将异国之姘妃，美姬； 与汝将好臀节之良驹（？）来。 猎被狡兽也， 俺愿为汝先驱而围之， 一并挤被猎物之腹手！ 俺愿为汝取崖中猎物， 一并挤被猎物之足呼！ 于争战之日也， 若夫违汝号令， 可离散俺家业妃妻， 弃俺黑头于地而去！ 于太平之日也， 若夫坏汝成命， 可流散俺人夫妻子， 弃俺于无主地而去！”⑵ 者别向成吉思汗起誓曰：“……若恩赐： 则原于合罕前， 横断彼深水， 破彼明石而冲之。 至所指之地， 破彼青石（而冲之）， 至欲犯之处， 破彼黑石而冲之。”⑶ 同样，诸如“其为汝守（？）之奴”、“其为汝私门之奴”一类，臣奴门向成吉思汗起誓的内容很多。在这里，蒙古臣奴们向成吉思汗发誓，效忠于他。而不仅仅臣→君的盟誓，也存在君→臣的盟誓。“果如所言，得以立国，使为万户之官乎！”⑷“汝等其存我胸中乎”⑸都是君→臣的盟誓。在《元史》卷一《太祖记》中的： 太祖举手仰天而誓曰：“使我克定大业，当与诸人同甘苦苛渝此言，有如河水”⑹（班朱尼盟誓――引者）。更是君→臣的盟誓的典型。还有，蒙古古代历史上著名的“满都海夫人盟誓”也属于这一类型。 从这些盟誓中我们不难看出非常显明的功利性质。这是封建势力之间的联合与依*。是他们对彼此利益的捍卫和保证。“与汝将美女艳妇宫帐来”、“与汝将好臀之良驹（？）来”、“使为万户之官乎”明显地表明了这一点。我们对“十三世纪的蒙古汗国中存在着某种盟 誓制度，这个盟誓实质上是汗国的共同契约或基本法，它维持发挥了蒙古汗国的政治军事机能”⑺表示置疑，但是，盟誓对于蒙古古代社会的确起着及其重要的作用。 （二）、安答之间的盟誓 安答（兄弟）之间的盟誓，表现出蒙古族尊重友谊，团结的传统伦理道德。相对于君臣之间的盟誓，安答之间的盟誓是纯洁的。如《江格尔》中江格尔曾命令其十二勇士捉拿洪古尔，其十一勇士正欲动手，第十二勇士萨纳拉拒绝道：“我可不敢从命，我等曾舐伤口为盟，发誓同死共生，我等将洪古尔捆绑，洪古尔兄弟若向我们诉说誓言，我会将十一勇士抛出殿外，我委实不能克制冲动。”于是十二勇士起说“我们实难从命！”⑻如“成吉思汗、王罕二人共语之曰： 嫉我二人， 若为有齿之蛇唆之， 则勿中其唆也！ 以齿、以口相语而后信之。 若为有刺（？）之蛇忮之， 则勿惑其忮也。 以口，以舌相证而后信之。 约语若是，相亲而共处直矣。”⑼ 即使后来他们二人因旁人之挑拨而分裂甚至相互残杀，但是“纯洁”始终是主流。这一点，在札木合身上表现尤为突出。“共进不消之食，共语不忘之言……我以曾语不忘之语，难剥我红面，羞见安答远虑之真颜而行焉”⑽“恐为汝衣领之虱乎！恐为汝门上之刺乎！”在面临死亡的时候仍不忘记自己的誓言。正因为如此，笔者认为“札木合失败在对自己盟誓一贯的坚持上”⑾。 二、盟誓语文化分析 盟誓语是盟誓礼仪的重要内容。它是蒙古族对语言崇拜及其背后多元信仰意识的表现。“因语言而生成的民俗事象，主要是由语言崇拜、禁忌以及谐音等约定俗成而来的民俗”⑿那么，盟誓语是否和咒语一样“对于语言力量、语言魔力的崇拜”而产生的？对此，我们不否认语言崇拜对盟誓语的产生有着很大的影响。但是，并不能停留在这一点上（咒语也应该一样）。 我们从盟誓语的结构――正面陈述→反面假设→许诺接受的惩罚――以及盟誓语所表述的言词来看，盟誓语蕴涵着包括民俗、语言、宗教、文学、史学、社会制度等的多元文化因素。在此，欲做简单论述。 在盟誓语产生方面，不管是君臣之间的还是安答之间的盟誓语，都有其信仰的一面也有功利的一面。我们可以设问：盟誓语是什么时候产生的？是在私有制产生的还是原始共产部落时期产生的？蒙古族特别尊崇盟誓，一旦起誓成为“安答”（即兄弟），就会视其为亲兄弟。蒙古语中有“违背了盟誓，下地狱”的说法。蒙古古代盟誓语中我们可以看到蒙古族对于生命的崇拜意识。“饮浑水”、“刺着血”、“分散躯体”证明了这一点。生命如此宝贵，在结盟时拿生命作为保证，对于盟誓双方来说有着极大的可信程度。“安答的命如一”也正是这一意识的体现。起誓时，针对某一物（暂且就这样表述吧）倾诉自己的诺言，在这里我们要定立一个“盟誓语诉说对象”这个名词。正是因为对于它的崇拜（或信仰）人们才会努力去坚持盟誓。而这个“盟誓语诉说对象”在蒙古古代盟誓中却表现出了多种类型，如：饮血、互赠骏马、绕桦树、饮浑水、杀骒马等等。从这一点上我们看出，蒙古族的多元信仰意识。 “盟誓语是一种民间歌谣类型”⒀。但是，国内外诸多民间文学著作中，还没有把盟誓语分类论述。就如，咒语、祭词、祝词、赞词、招唤语、酒祭词等一样，盟誓语应该而且必须被看做是一个独立的民间文学题裁。当然，这里所说的盟誓语不仅仅局限在“诗”的范围，综观蒙古文献史料记载，盟誓语的表现形式有诗歌类型和叙述类型两大类型。盟誓语是民间口头文学还是书面文学？对此我们认为盟誓语是由口头形式创作，在后来由书面形式记载了下来。其诗歌形式正是传承的需要。我们应该对盟誓语进行民间文学意义上的认同和研究。盟誓语与民俗也有着紧密的联系。可以从文化语言学和民俗语言学的角度去对它进行论述。很多学者对此做过努力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是研究方法方面有待进一步提高和改变。总之，盟誓语蕴涵着多元文化因素，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以上，我们对蒙古族古代盟誓语进行了内容和文化上的粗浅分析。因笔者水平有限（确切一点说远没有达到写概论性论述的程度），文中有诸多不足之处，望各位师长不吝赐教。 注释： ⑴陈刚龙《蒙古民间文学比较研究》（北京大学出版社、2001年）P227 ⑵道润梯布《新译简注〈蒙古秘史〉》（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79年）P87――88 ⑶道润梯布《新译简注〈蒙古秘史〉》（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79年）P114 ⑷道润梯布《新译简注〈蒙古秘史〉》（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79年）P85 ⑸道润梯布《新译简注〈蒙古秘史〉》（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79年）P90 ⑹《元史》卷一《太祖记》（中华书局、2000年）P11 ⑺张承志《关于早期蒙古汗国的盟誓》（《民族研究》1986年3期） ⑻《江格尔》（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88年）P101 ⑼道润梯布《新译简注〈蒙古秘史〉》（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79年）P132 ⑽道润梯布《新译简注〈蒙古秘史〉》（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79年）P213 ⑾格日勒图《再论札木合》（《内蒙古大学校刊》2001年4月15日） ⑿曲彦斌《略论语言与民俗的双向研究》（《语言教学与研究》1997年3期） ⒀包力高《〈蒙古秘史〉的民族形式》（内蒙古教育出版社、1984年）P203 主要参考文献 [蒙古] 德?策伦索德诺姆《蒙古文学》（民族出版社、1989年） 《江格尔》（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88年） 道润梯布《新译简注〈蒙古秘史〉》（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79年） 包力高《十七世纪蒙古历史文学》（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86年） 钟敬文《民俗学概论》（上海文艺出版社、1997年） 满都呼《民间文学理论》（辽宁民族出版社、1992年） 陈刚龙《蒙古民间文学比较研究》（北京大学出版社、2001年） 瓦?赛音朝克图《蒙古人的生命崇拜》（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98年） 扎格尔《古代蒙古盟誓礼仪》（《内蒙古师范大学学报》2000年第3期） 张承志《关于早期蒙古汗国的盟誓》（《民族研究》1986年3期） 后记 本篇短文是受北京大学陈刚龙教授《蒙古民间文学比较研究》（北京大学出版社、2001年）一书的影响（或启发）下写成的。在此书中陈刚龙教授“考虑到目前国内还缺乏全面系统介绍和研究蒙古民间歌谣的汉文著作”故“认为有必要对蒙古民间歌谣做一概述”，在书中收入了“蒙古民间歌谣简论”一编。对咒语、招唤词、酒祭词、祭词、祝词、赞词、民歌做了概论性论述。笔者认为，蒙古盟誓语有其独特的内容和意义，应该对其进行分类论述，从而给予盟誓语一个类别，丰富蒙古民间文学研究，挖掘民族文化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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