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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书画题跋 <BR> 观赏书画,并加品题,是士人间敦睦友谊,切磋艺文的重要方式.士人聚会,或出自身作品,请朋友品题,或出示珍藏古人作品, 供朋友观赏. 元代在诗,书,画方面有成就的蒙古,色目士人为数不少,与汉族士人相互题跋作品之记载很多.我根据书画真迹及各种记载作了六个表,列举各族士人对当代及异代士人书画作品所作品题,用以显示各族士人间的友谊与共同品味. <BR>例如高克恭,回回氏,善画山水,墨竹, 与赵孟钴齐名,二人亦为好友.克恭逝世后十一年,垂暮的赵孟钴题其《墨竹》遗卷云: <BR><BR>盖其人品高,胸次磊落, 故其见于笔墨间,亦异於流俗耳. 至于墨竹树石,又其游戏不经意者. 因见此二纸,使人缅想不能已已, 书东坡《墨竹堂记》于其后. 对克恭的人品与艺术都深致怀念,可见二人的情谊.书画题跋,大多如此. <BR><BR>D编书赠序 <BR> 读书,著书与刊书是士人最为重视的文化活动,而著作的刊行往往需倚靠师长,朋友,门生,子孙或乡晚的推动与揄扬.从著作的编刊与序跋的题赠可看出士人间的相互关系与情谊. <BR><BR> 元代各族士人常因公私情谊而相互编刊著作和撰写序跋.现知蒙古,色目人为汉族士人编刊的著作有十七种,而汉族士人为蒙古,色目士人负责编刊之著作则有四种.经由汉族士人撰写序跋的蒙古,色目人的著作多达二十五种,而汉族士人著作经由蒙古,色目士人品题者亦有十七种.著作的编刊与序跋的题赠已成为各族士人表达情谊的重要媒介. 总之,各族士人由於文化素养与兴趣相似,常以诗文唱酬,雅集游宴,书画题跋及编辑著作与撰序题跋等方式,密切互动. <BR><BR>五,群体意识 <BR><BR> 蒙古,色目士人与汉族士人具有共同的信仰,价值,行为规范及政治理念. 蒙古,色目士人多以孔,孟之徒自居,极力宣扬与维护.有廉孟子之称的畏兀儿人廉希宪便是如此.有一次忽必烈命他受佛戒, 他却说:「臣已受孔子戒」,忽必烈又问:「汝孔子亦有戒 」希宪对曰:「为臣当忠,为子当孝,孔门之戒,如是而已」.汪古人马祖常有诗云:「吾生赖陶化,孔阶力攀跻」,他以得 到孔子之道的薰陶而庆幸,并以力攀孔门之阶自勉,并撰文盛赞「孔子道大,天地,日月不可象也」,「学必有师,师莫若圣,圣莫若孔子」,祖常是以孔子为终极学习对象. 在行为上,蒙古,色目士人多以儒家伦理纲常为规范.忠孝之道是多数蒙古,色目士人立身的准则,元明之际的回回诗人丁鹤年有诗云:「人生天地间,忠孝理最大」,他因战乱不能侍亲,国亡无法忠君,却为元朝守节六十年,他的诗篇中充满「忠君不得,孝亲不能」的伤感.元末很多蒙古,色目士人杀身殉国, 更多成了遗民,都是受了名教纲常观念的影响. 许多蒙古,色目士人持家立身都以笃守礼教为原则,高昌?氏便是其中佼佼者.?氏之祖哈剌不华督粮遇盗,不屈而死,其妻希台特勒盛年守寡,育子成材,其子?文质十岁割肉以疗母疾,时人以父忠,母贞,子孝三节合於一门而盛称之,后文质之子侄六人皆中进士, 时人以二事相联,认为登科乃积善之福报,美之为「三节六桂」.文质之子?哲笃又以持家笃守礼教得到汉族士人之称誉.此外,在婚葬礼俗方面,蒙古,色目士人也力求合乎儒家礼制,在婚俗方面反对「父死妻其继母,兄弟死则收其妻」的收继婚,在丧俗上则极力鼓吹丁忧三年之制.在文化方面,不少蒙古,色目士人以斯文之传承与弘扬为己任,或编书立说,或创建书院,或开班授徒.如哈剌鲁人伯颜(1295-1358),一名宗道,字师圣,「自弱冠即以斯文为己任」,「修缉《六经》,多所著述」. 虽一度以隐士受徵至京师,但在修完《金史》即弃官而归.他一生在家讲学,四方之来学者多至千余人,成为当时中原的著名经师,有「河朔夫子」之称.可说是蒙古,色目士人 以弘扬斯文为己任的典范. <BR><BR> 在政治方面,蒙古,色目士人极力宣扬儒家仁政学说,并往往与汉族士大夫合作,力抗 <BR>反汉法派或功利派.在汉法派与功利派的长期斗争中,汉族士大夫有赖于蒙古,色目士人的支持.有如陈垣所指出:「当是时,百汉人之言,不如一西域人之言」,当然亦不如一蒙古人之言. <BR>由於蒙古,色目士人之学养与行为与汉族士人相似,汉族士人遂引为己类.如至正十四年进士陈高称其同年锁铸佥院为「吾党之光」.许有壬称其挚友蒙古酎温台氏万嘉闾「喜交儒士,灼然有见於道义,故确然无间於吾徒也」.浙东名儒许谦称其门人鲁古讷丁「温恭自虚,刻意清苦,吾党之士,鲜能及之」.总之,汉族士人将这些蒙古,色目士人视为「吾党」,「吾徒」,是志同道合的同志和知己,早已忘却族群的界限与隔阂. <BR><BR><BR>六,结 论 <BR> <BR> 以上的论证显示,元代中期以后,在蒙古,色目族群中,一个士人阶层已经出现,并且不断扩大.而这一蒙古,色目士人阶层与汉族士人在社会与文化方面的互动甚为密切,并且具有共同的群体意识. 但是,多族士人圈的成立并不意味著各族群的真正融合.元朝族群融合的最大障碍是政治,而不是社会与文化.多族士人圈的形成显示各族群在社会与文化上并没有不可克服的藩篱,但是却无法改变当时最重要的政治现实, 即是元朝是一个「少数统治」政权,在此政权之下,蒙古,色目人为既得利益者,自不愿舍弃特权而与汉族真正融合.蒙古,色目士人在其本族群中尚未居於多数,在政治上更不能享有决定性的影响,而且蒙古,色目士人本身往往呈现文化认同与政治及族群认同相互?牾的矛盾.他们在文化上已与汉族士人没有二致, 却未必愿意放弃原有的族群与政治认同, 在元朝灭亡之前,真正的民族融合不可能发生, 但是, 多族士人圈的形成已经为族群融合跨出重大的一步. <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