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注释<BR>1 </P>
<P>韦思谛(Stephen Averill)《中国与『非西方』世界的历史研究之若干新趋势》,吴?、孙慧敏译,《新史学》十一卷三期,173页,台北,2000。<BR>2 福科(Michel Foucault)《权力的地理学》,中译文见《权力的眼睛》,上海人民出版社,1997。<BR>3 班尼迪克•安德森(Benedict Anderson)《想象的共同体:民族主义的起源与散布》(Imagined Communities: Reflections on the Origin and Spread of Nationalism),吴睿人译,时报出版公司,1999。 <BR>4 应当承认,有时候,中国大陆学术界以现代中国的政治领属空间为古代中国空间来研究历史的习惯,确实是会引起一些问题的。<BR>5 甘怀真《东亚作为一种方法:一种史学方法的探索》指出,有两种「自国观点」,一种是中国的,「中国史的研究长期以来即预设中国(的领域空间内)自古以来即是一自我完成的文化整体,故中国史研究的各项目可在中国的历史空间内探究而得」,一种是韩国的,「以追求历史中的自国成立为目的,即欲藉各种历史证据证明韩国自古以来即为独特的一国」,其实这两种观点在中国内部都有。第九届中华文明的二十一世纪新意义学术研讨会论文,上海,复旦大学,2004年4月8日。<BR>6 杜赞奇(Prasenjit Duara)《从民族国家拯救历史──民族主义话语与中国现代史研究》(Rescuing History from the Nation, Questioning Narratives of Modern China),王宪明译,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3. <BR>7 以上参考陈家秀《区域研究与社会经济史之关联──探讨宋代成都府路》第四章《新视野、新角度──宋代区域研究》,46-73页,台湾大学历史研究所博士论文,1993.<BR>8 参看施坚雅《十九世纪中国的地区城市化》,他指出,「在帝国时期,地区之间的不同,不仅表现在资源的天赋或潜力方面,而且也表现在发展过程所处的时间和性质方面」,所谓「发展过程所处的时间和性质」有点儿类似通常说的「社会阶段」,他把帝制中国分为九个地区,显然暗示著不同地区分别处在不同发展阶段,不能以一个「中国」来描述。此载施坚雅编《中华帝国晚期的城市》第一编,242-252页,叶光庭等译,中华书局,2000。<BR>9 Peter K Bol: The Multiple Layers of the Local: A Geographical Approach to Defining the Local,第九届中华文明的二十一世纪新意义学术研讨会论文,上海,复旦大学,2004年4月8日。<BR>10 冈元司《宋代の地域社会と知──学际的视点からみた课题》,载伊原弘、小岛毅编《知识人の诸相──中国宋代を基点として》,勉诚出版社,东京,平成十三年。<BR>11 小岛毅《地域からの思想史》,载沟口雄三等编《交错すゐアジア》,《アジアから考える》1,东京大学出版会,1993.<BR>12 顺便可以提到的是,这种注意空间范围的研究视角,也同样出现在艾尔曼(Benjamin Elman)关于清代考据学是否只是一个「江南学术共同体」的论述之中,见艾尔曼《从理学到朴学》,赵刚译,江苏人民出版社,1995。<BR>13 滨下武志在其名著《近代中国的国际契机──朝贡贸易体系与近代亚洲经济圈》的中文版序言中,也提到过去的研究,常常把「国家以及由他们相互组成的国际来作为分析近代史的前提和框架……但是在『国家』和『国际』之间,可称之为『地域圈』的领域却难以被包容进去」,而他所要当作历史论述单位的,就是这个在国家与国际之间的「地域」即「亚洲」,中文本,朱荫贵等译,6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9。<BR>14 葛兆光《想象的还是实际的:谁认同亚洲?》,《台大历史学报》第30期,台北,台湾大学历史学系,2002。<BR>15 矢野仁一《近代支那论》,弘文堂书房,1923;参看五井直弘《东洋史学与马克思主义》,载其《中国古代史论稿》,58页,姜镇庆、李德龙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1。五井氏指出,随著二战时期日本对中国的占领,激发了日本当时的东洋史热,矢野的这种论点越来越流行,例如《世界历史大系》(1933- 1936年,平凡社,26册)和《岩波讲座东洋思潮》(1934-1936年,岩波书店,全18卷)就是这一潮流中的产物。此期间,又相继出版了池内宏《满鲜史研究》(冈书院,1933)、冈崎文夫《支那史概说》上(弘文堂书房,1935)、桔朴《支那社会研究》(日本评论社,1936)等等,均多少有这些观点的影子。<BR>16 矢野仁一《大东亚史の构想》,31页以下,东京,目黑书店,1944。<BR>17 明治以来日本「亚洲」论述的风气,可以参看竹内好编《アジア主义》,特别是书前的竹内好《解说:亚洲主义的展望》和书末所附的《亚洲主义关系略年表》,筑摩书房,「近代日本思想大系」第9种,1963。在进入九十年代以来,日本对与亚洲的研究又一次兴盛,仅仅根据手边的资料举例,像追溯亚洲主义与日本主义之间关系的,有1997年小路田泰直的《日本史の思想:アジア主义と日本主义の相克》(东京:柏书房,1997),直接讨论这一问题的,像1996年古屋哲夫编的《近代日本のアジア认识》(东京:绿荫书房,1996),间接用这种视角来思考历史的,如1992年荒野泰典、石井正敏、村井章介编《アジアのなかの日本史》(东京:东京大学出版会,1992),特别是第一卷《アジアと日本》的卷首〈刊行にぁたつて〉。尤其值得重视的,是在当代中国相当有影响的日本学者沟口雄三、滨下武志、平石直昭和宫岛博史所编的丛书《从亚洲出发思考》,更是再一次在九十年代的日本和中国都引起了这个话题,《アジアから考ぇる》(东京:东京大学出版会,共七卷,1993-1994)。<BR>18 我本人也曾经在一次会议中,以近代佛教为例指出,研究近代中国思想史的时候,应当注意到日本、韩国和中国是互为背景与资源的,参看葛兆光,〈互为背景与资源──以近代中日韩佛教史为例〉,见《中国典籍与文化论丛》第七辑,2002。 <BR>19 参看渡边浩《中国与日本人的「日本」观》(打印本),中国社会科学院日本研究所主办国际研讨会论文,2002年9月7日。<BR>20 比如1672年林鹅峰的《华夷变态》、1669年山鹿素行的《中朝事实》都已经开始强调,应当把「本朝」当作「中国」,这是「天地自然之势,神神相生,圣皇连绵」,到了本居宣长等人提倡「国学」,更是确立了平分秋色的国与国的对峙立场,甚至是凌驾于中国之上的观念,参看黑住真《日本思想とその研究──中国认识をめぐって》,载《中国─社会と文化》第十一号,9页,东京大学,1996。<BR>21 《华夷变态》卷首载林恕(林罗山的第二子)的序文中,就解释「华夷变态」这个书名,说「崇祯登天,弘光陷虏,唐鲁才保南隅,而鞑虏横行中原,是华变于夷之态也」,见《华夷变态》1页,东洋文库丛刊第十五,东方书店,东京,1981再版;又,日本的山鹿素行(1622-1685)在《谪居童问》中,也曾经说到日本的礼用人物自与圣人之道相合,所以应当将日本称为本朝,把清帝国称为「异朝」,这种思想被后来学者称为「日本型华夷思想」,见桂岛宣弘《思想史の十九世纪:他者としての德川日本》第八章,198页,ぺりかん社,东京,1999。而著名的近松门左卫门所编,1715年演出的《国姓爷合战》,则以郑成功为基础想象一个出身日本的唐(明)忠臣,驱除鞑靼恢复国家的故事,更显示了日本对满清的敌意。<BR>22 今西龙《朝鲜古史の研究》146页,国书刊行会,1970。<BR>23 《燕行纪事•闻见杂记上》,《燕行录选集》下册,644页,成均馆大学校,1960。<BR>24 吕春盛《关于大陆学界」」「历史上的中国」概念之讨论》,载《台湾历史学会通讯》第二期。<BR>25 杜正胜近年来的很多论著,其前提都是为了在政治上与文化上建立台湾认同,参看其《到「台湾」之路》,载《自由时报》1999年1月10日。 <BR>26 比如黄秀政就指出台湾史研究本来是中国史的一个支流,但近二十年来,由于「区域史研究风气的兴起」,才逐渐蔚为大国的,黄秀政《台湾史研究》自序,转引自王晴佳《台湾史学五十年》159页,麦田出版,台北,2002。<BR>27 杜正胜《新史学之路──兼论台湾五十年来的史学发展》,《新史学》十三卷三期,39页,台北,2002。 <BR>28 关于同心圆理论的最新表达,参看《新新闻》924期(2004年11月18-24日)25页,他在回答记者提问时回忆这一理论的提出,说「我开始不以历史学家的角度,而是以全面性来思考,一个国家的公民对历史应该有怎样的态度和知识的思考」,也就是说,他的这种历史同心圆的理论,不是从历史研究,更主要的是从对于国民的历史态度和知识的教育角度提出来的。<BR>29 这个说法当然在张光直论述古代中国的时候就已经提出来,他说,在古代中国,城市与国家的形成过程中,政治程序,而不是技术、贸易等等是主要的动力,国家是「靠政治性的措施造成的」,见张光直《从商周青铜器谈文明与国家的起源》,载《中国青铜时代》480-483页,三联书店,北京,1999。<BR>30 杜正胜《中国古代社会多元性与一统化的激荡──特从政治与文化的交涉论》,《新史学》十一卷二期,2-3页,38页,台北,2000。<BR>31 杜正胜《旧传统与新典范》,原载《庆祝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成立七十五周年演讲会文集》,台北,史语所,2003年12月22日;正式文本,其后载于台北出版的《当代》,未见。<BR>32 台湾历史学会编《认识中国史论文集》卷首,稻乡出版社,台北,2000。 <BR>33 同上,25页。<BR>34 台湾的中国史论述,至今仍然是一个很敏感很热闹的话题,比如2003-2004年在台湾发生的高中历史课程争论,主要就是围绕著(一)1500年以后的中国史是否应当纳入世界史?(二)决定台湾地位的国际文献中,即开罗宣言、波茨坦宣言、日华和约关于台湾地位的表述何者的国际法位阶比较重要?(三)中学应当两年历史课中,是否第一年先上台湾史等等问题展开的,而这些问题引申出来的一些话题相当刺激政治神经,就是说,对与台湾来说,中国是否「外国」,中国史是否「外国史」,国父孙中山是否「外国人」?参看许倬云《我对史学争议的看法》,《中国时报》2004年11月24日A15版。<BR>35 《元史》卷五十八《地理一》,1345页,中华书局,1976。<BR>36 萧启庆《元朝的统一与统合──以汉地、江南为中心》,载《中国历史上的分与合学术研讨会论文集》,192-194页,他觉得,与其说元朝不仅是「中国」的「统一」,而且更重要的是「统合」,即「消弥构成国家的各部门──包括区域、民族、阶级──之间的差异而形成一个向心力高、凝聚力强的政治共同体」。联经出版事业公司,台北,1995。 <BR>37 又,可以参看杉山正明《モンゴル帝国と大元ゥルス》,特别是参看其序章《世界史の时代と研究の展望》京都大学出版会,东洋史研究丛刊之六十五,2004。<BR>38 Evelyn S Rawski:The Last Emperors:A Social History of Qing Imperial Institutions,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1998.<BR>39 何炳棣的说法,见于Ping-ti Ho:The Significance of The Ch'ing Period in Chinese History,Journal of Asian Studies,26,No.2,(1967)P.P189-195. <BR>40 罗斯基(Evelyn S Rawski):Presidential Address: Reenvisioning the Qing: The Significance of the Qing Period in Chinese History, The Journal of Asian Studies,55,No.4(Nov.1996),PP829-850.<BR>41 Ping-ti Ho:In Defense of Sinicization: A Rebuttal of Evelyn Rawski's Reenvisioning the Qing,Journal of Asian Studies,57,No.1,(1998),P.P123-155.中文本,《捍卫汉化:驳伊芙琳•罗斯基之〈再观清代〉》,载《清史研究》2000年第三期。<BR>42 参看李明仁《中国史上的征服王朝理论》的介绍,收入台湾历史学会编《认识中国史论文集》,稻乡出版社,台北,2000。<BR>43 班纳迪克•安德森(Benedict Anderson)《想象的共同体:民族主义的起源与散布》(Imagined Communities:reflections on the origin and spread of nationalism),吴睿人译,时报文化出版公司,1999。<BR>44 比如以现代中国的地理空间来描述古代中国,以现代中国的民族构成当作古代中国的民族构成,因而总觉得那个时代的「异族」也应当算在中国之内,因而不是把当时的异族入侵理解为「内部矛盾」,就是把中汉族政权的征服描述成「中央对地方」的「统一」,像现在争论不休的高句丽问题,就是陷入了这一尴尬。关于高句丽的历史争论,我以为中国方面常常会不由自主地以现代中国的疆域来处理古代高句丽的历史归属,而韩国方面则常常会不由自主地从古代高句丽的疆域来期待现代朝鲜民族国家的空间领属,关于这一争论的情况,可以参看南黎明《韩国队中国的文化抗议》、钱文忠《高句丽是中韩共同文化遗产》,载香港《亚洲周刊》(2004 年7月25日),16-20页。<BR>45 可以参看[荷兰]彼得•李伯赓(Peter Riebergen)著、赵复三译《欧洲文化史》(Europe A Cultural History)上册第三部分第八章《一个新社会──欧洲成为一个更广阔的世界》所介绍的欧洲近代民族国家崛起过程,289-330页,明报出版社,香港,2003。<BR>46 艾瑞克•霍布斯邦(Eric Hobsbawm,一译霍布斯鲍姆)《民族与民族主义》,8页,李金梅译,麦田出版,台北,1997。<BR>47 参看葛兆光《宋代中国意识的凸现》,《文史哲》2004年第1期。<BR>48 参看葛兆光《七世纪至十九世纪中国的知识、思想与信仰──中国思想史第二卷》第二编第三节《国家与士绅双重支持下的文明扩张:宋代中国生活伦理同一性的确立》,复旦大学出版社,2000。<BR>49 安德森说,「在现代概念当中,国家主权在一个法定的疆域内的每一平方公分的土地上所发生的效力,是完全、平整而且均匀的。但是在比较古老的想象里面,国家是以中心来界定的,国家与国家之间的边界是交错模糊的,而且主权也颇有相互渗透重迭之处」,同上引书,25页。<BR>50 西川长夫《国民国家论から见た「战后」》,载其《国民国家论の射程》256-286页,柏书房,东京,1998。<BR>51 比如霍布斯邦(Eric J. Hobsbawm)《民族与民族主义》8页,他已经注意到这「是源于特定地域及时空环境下的历史产物」,所以,在讨论到民族国家的语言问题时,他也说到「不过中国的情况是一大例外」,李金梅译本,75页,麦田出版,台北,1997。<BR>52 不要一听说「天下」一词就以为古代中国就没有「中国」意识,汉代也自称是「天下」,但是汉代铜镜铭文中却常常出现「中国」一词,它是与「匈奴」对举的。日本也把自己的国家叫做「天下」,西岛定生曾经根据熊本县船山古坟出土的铁刀铭上也有「天下」的铭文指出,这一「天下」只是大和政权的支配领土即只是倭国的领域,对中国说,似乎「天下」是中国为中心的世界,但是对于倭国来说,倭国也是「天下」,见西岛定生《日本の国际环境》77-78页,东京大学出版会, 1985。<BR>53 这一点,其实西岛定生已经指出,西岛定生《中国古代国家と东アジア世界》第六章《东アジア世界と日本史》中说到,原本包含了日本在内的东亚文化圈,有四个指标,汉字、儒教、佛教、律令制,但是,在各个区域,这四者是不等同的,比如日本,假名文字以及以此写作的和歌、女流文学、能、茶汤等等,以及更后面的俳句、歌舞伎等等,就是日本特有的(611页),到十世纪,律令制弛缓和芏庄园的扩大、贵族如藤原氏的全盛与武士阶层的勃兴(612页),更开始了日本主体的形成。这与唐代九至十世纪的衰落有关。他指出,「宋代虽然出现了统一国家,但是燕云十六州被契丹所占有,西北方的西夏建国与宋对抗,契丹与西夏都对等地与宋同称皇帝,而且宋王朝对辽每岁纳币,与西夏保持战争状态,这时候,东亚的国际关系,已经与唐代只有唐称君主、册封周边诸国成为藩国的时代大不一样了,从这一状况来看,开始了不承认中国王朝为中心的东亚的国际秩序」,616页,东京大学出版会,1983。 </P>
<P>作者简介:</P>
<P>葛兆光教授,1950年生,1982年北京大学中文系毕业,1984年北京大学中文系研究生毕业,现为清华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学院教授,著有《中国思想史》(二卷本)等及论文多篇。</P> |